蘇暖走進會議室，立即將業務團隊重新分編成幾個小組，每個小組任命了組長，明確了各自的職責範圍和對接稽核流程。
然後她讓前臺給等候簽約的客戶發放號碼牌，依照號碼順序依次對接相應的群組和直播團隊，秩序井然，不再像之前那樣一窩蜂地亂撞。
等一切安排妥當，她才轉身看向一直跟在她身後、欲言又止的夏琳。
夏琳眼眶紅紅的，像一隻被暴雨淋透的小貓。
進入董事長辦公室，門一關，夏琳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終於斷了線，撲進蘇暖懷裡就大哭起來：
“暖寶兒……我好怕……我好怕接不住你這波流量……我知道你很辛苦很努力，我知道你走到今天不容易……我不想給你扯後腿，可是我焦頭爛額……我什麼都做不好，那個副總賀襄還一直咋咋呼呼地罵我，說指望不上我，我已經很累了……”
蘇暖心疼地穩穩地接住她，摟著她坐在沙發上，像小時候那樣，讓她枕在自己腿上。
她低頭看著夏琳那張哭得稀里嘩啦的臉，忙給她擦眼淚，伸手撥開她額前被淚水黏住的碎髮。
“傻瓜。為什麼非要接住？接不住又有什麼關係？”
夏琳抽噎著抬起頭：“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蘇暖的語氣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篤定，“我們不再是窮得叮噹響的時候了。錢夠花就行。你把自己熬垮了，賺再多的錢又有什麼用？先睡一覺，不哭了，乖——睡吧睡吧——”
夏琳累極了，摟著她的腰哼了兩聲，像一隻終於找到窩的倦鳥，一卸下壓力，就安心地沉沉睡去了。
蘇暖輕輕地給她墊了一個抱枕在頭下，又扯過自己的外套蓋在她身上，調好空調的溫度，然後才輕手輕腳地站起來，走到窗邊，拿出手機，給各小組組長群發了一條訊息：
「稽核要求和值班標準已發至各位郵箱。嚴禁24小時連軸轉，超過8小時線上的主播和工作人員，一律趕回家休息，違者扣除當月績效。健康第一，業績第二。收到請回復。」
訊息發出後，她剛收起手機，一個急促的腳步聲就從走廊那頭衝了過來。
副總賀襄——賀途的妹妹——紅著眼睛跑到她面前，注意到夏琳竟然在睡覺，愈發火冒三丈，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焦急和不滿：
“蘇董！我們正是熱度最高的時候，人氣暴漲，流量翻了好幾倍！這個時候讓大家休息，不是自斷經脈嗎？競爭對手巴不得我們停下來呢！”
“競爭對手算老幾？！你怕他們做什麼？”
蘇暖不緊不慢地打量著賀襄——妝容精緻，但遮不住眼底的青黑；套裝筆挺，但袖口有一塊不易察覺的咖啡漬。她的目光在賀襄臉上停留了兩秒，然後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你加班多久了？”
賀襄被她這冷不丁的反問弄得愣了一下，隨即有些不自在地回答：“也……也沒多久，三四天吧。”
“回家休息。”
“可是——”
“還不想休息？”蘇暖清冷地打斷她，“你猝死了，你說我該賠你家人多少錢？”
賀襄被噎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哆嗦了幾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蘇暖不再跟她客氣，“不想要命，回家上吊去，別死在我這兒。”
賀襄的臉色徹底白了。
她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裡，半晌才擠出一句話，聲音裡帶著壓抑已久的不甘和委屈：
“蘇暖，我們每一個人都在拼命努力，為了公司的發展，為了這波流量，大家連覺都不敢多睡——唯獨你，總跟我們唱反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