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認知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讓她從頭涼到了腳底。
她還沒來得及細想,一道黑影忽然從天而降——那人不知何時竟上了車頂,從上方一躍而下,匕首在昏暗的燈光中劃出一道寒光,直直地朝著她的頭頂紮下來!
蘇暖幾乎是憑著本能向側面撲出去,匕首削斷她一縷髮絲……
她不敢回頭,手腳並用地鑽出車輛縫隙,朝著停車場出口的方向狂奔。
身後傳來那男人暴怒的咒罵聲和緊追不捨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就在這時,一陣引擎轟鳴聲從停車場入口的方向傳來,像一頭被激怒的猛獸在咆哮。
緊接著,一道刺目的白光撕裂了停車場的昏暗——黑色的軍用越野車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直直地朝她衝來。
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尖銳刺耳的嘶鳴——越野車幾乎是擦著她的身體呼嘯而過,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猛地撞向了她身後那個高舉匕首的身影。
砰——!
那一聲撞擊在空曠的停車場裡炸開,像一記重錘砸在人的心臟上。
那男人的身體像斷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在空中翻滾了兩圈,重重地摔在七八米外的水泥地上,又滑出去好幾米,才停下來。
匕首脫手飛出,叮叮噹噹地在遠處的地面上彈跳了幾下,最終靜止不動。
那人掙扎著想爬起來,卻嘔出一口血,重新跌回了地上。
越野車的車燈牢牢鎖定住那個蜷縮在地上的身影,像一頭獵豹凝視著已經失去反抗能力的獵物,白光刺目而冷酷。
車門打開了。
陸承洲邁步下車。
因為過度緊張蘇暖的生死,他身上黑色襯衫被汗溼透,袖子隨意挽到小臂,抬手鬆了領口兩顆紐扣……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平靜之下翻湧著的、幾乎要破體而出的暴怒和恐懼,讓整個停車場的空氣都為之凝固。
蘇暖站在幾步之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頭髮散亂,這才發現,剛才電光火石之間,斷的不只有那一縷頭髮,還有連衣裙的肩頭被匕首劃開了一道口子,露出裡面白潤的肌膚和粉紫色的胸衣肩帶。
她看著陸承洲從車上下來,看著他朝自己走來,看著他伸出雙臂——
她再也繃不住,像一隻終於找到巢穴的倦鳥,一頭扎進他懷裡,整個人驚魂不定地發抖,急促的呼吸透過襯衫的布料撲在他的皮膚上。
陸承洲緊緊摟住她,一隻手箍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按著她的後腦勺,將她的臉按在自己胸口,下巴抵在她的頭頂,閉著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口氣裡,有失而復得的慶幸,還有一種幾乎要將他吞噬的後怕。
如果他晚來一分鐘,哪怕三十秒……
他沒有讓自己繼續想下去。
“暖寶兒,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夏琳急慌慌地跑過來,鞋子都跑掉了,嚇得臉兒慘白。
蘇暖忙鬆開陸承洲接著她,夏琳抱著她,放聲大哭,“嚇死我了……嚇死我了……還好你沒事,你怎麼能鎖著我,一個人應付那人?!”
“傻瓜,對方是衝我來的,你呆在車裡更安全。我沒事,就是衣服破了,去車裡把你的披肩給我拿來。”
夏琳心有餘悸,鬆開她,將她從頭到腳看了一遍,確定她完好無損,這才冷靜下來,“好險,還好沒劃到肉肉……等著,我去拿披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