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顧氏集團總部的頂層辦公室，將整間辦公室照得明亮而通透。
坐在辦公桌後的顧言，看著父母賬戶裡一筆一筆的鉅額進賬，卻感受不到一絲暖意。
門被推開的方式很輕，幾乎沒有聲音。
但顧言知道那個魔鬼一樣的女人來了——
他聞到了那股濃重的香水味，冷冽的、帶著一絲侵略性的花香調，像她的主人一樣，美麗惡毒而致命。
何碧踩著細高跟鞋，步伐不緊不慢，每一步都像經過精確測量，一聲招呼都沒有打，徑直走到他的辦公桌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像看一隻隨時都能碾死的螻蟻，眼底是一片冰冷。
“回去見舊情人了？”她的聲音像羽毛拂過刀刃，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嘲諷。
顧言靠在舒適的老闆椅上，雙手交叉放在腦後，姿態鬆弛得像是在自家客廳。
他抬起頭，迎上她的目光，表情無辜而坦然：“沒有啊。再說，我根本沒有什麼舊情人。”
“沒有？”
“我至今還是處男呢！我這個人看似隨意，實則潔身自好。”
何碧繞過辦公桌，走到他身邊，彎下腰，一隻手撐在他椅子的扶手上，另一隻手的手指輕輕劃過他的下頜線，像在撫摸一件精緻的瓷器，又像在用指尖丈量一把刀的鋒利程度。
“既然如此，為什麼放不下一個沒睡過的女人呢？”
顧言失笑，“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她陰著臉鬆開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那片屬於這座城市最昂貴地段的天際線，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著的、隨時可能爆發的怒意：“你和你媽去你表哥家，蘇暖和陸承洲也在……”
“只是偶遇而已。”顧言聳了聳肩，語氣輕描淡寫，“我媽著急炫耀我們要結婚的事，炫耀你爸煊赫的身份，炫耀你多有本事。陸承洲和你相過親嘛，他肯定會好奇，問我跟你怎麼認識的。”
何碧想起陸承洲，冷眯了眯眼。
那個男人的確很招人喜歡，她的相親體驗卻並不怎麼好。
陸承洲全程掩著鼻子，彷彿她身上散發著什麼腐臭味兒，還沒吃幾口飯他就藉口忙，著急走了。
她轉過身來，望向顧言，目光如刀：“你怎麼說的？”
“我說我去跳樓，你剛好旅遊路過救了我，對我一見鍾情。”顧言攤開手，笑容無辜而坦蕩。
何碧狐疑盯著他看了幾秒，鼻腔裡發出一聲冷哼：“哼哼……”
“不然我怎麼說？”顧言目光深處有一絲什麼東西在緩緩流動，“難道我要說——因為我缺資金，你們盯上了我，以我父母的命威脅我，讓我當你們的錢袋子，替你們賣命撈錢，打壓那些不聽話的企業和不聽話的人，剷除異己，掩護你那血腥買賣？！”
何碧沒有回答，只是陰沉地靜靜地看著他，目光裡沒有任何情緒的波動，像一潭深不見底的黑水。
顧言厭惡極了她這種沒人氣兒的惡魔面目，卻並沒有收回目光。
“我在你的手心裡捏著，你怕什麼？你不是已經把證據都抹掉了嗎？你爸更是乾乾淨淨——一丁點血腥氣都不沾。”
他嘴角帶著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我最佩服你爸！他從來不自己出面——任何需要簽字的地方，他都讓別人代簽；任何需要決策的場合，他都不在場。人事任免，他說‘尊重組織程式’——但報上的人選，永遠是他想要的那個人。重大專案招標，他說‘嚴格依法依規’——但招標早就精準地鎖定了唯一的入圍者。地方審批，他說‘不干預地方事務’——但一個電話打過去，那邊就懂了。所有的事情，都有人替他辦好，而他本人，從來沒有說過一句越界的話，從來沒有簽過一份違規的檔案。”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近乎讚歎的諷刺：“至於錢——那更是乾淨得沒有一分髒錢進過他本人的賬戶。他名下沒有任何可疑資產，沒有任何海外存款，沒有任何親屬名下的房產和股票。但他想要的任何東西，都會有人替他買單——透過顧氏，透過那一整個被他扶持起來的企業矩陣，透過層層巢狀的空殼公司和基金賬戶，一筆一筆地洗白、消化、沉澱。乾乾淨淨，不留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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