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何碧不滿地想要爭辯。
“他故意暴露了手術室的地址給蘇暖,我知道。”
何碧愣住了:“您……您知道了?”
“女兒!你低估了蘇暖在他心裡的分量。你動了不該動的人,他自然會咬回來。”
“可是他——他把我們摸得一清二楚!他知道所有的事情!他還挑釁我!”
何永業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安排一次普通的商務會面:“那就約他來談談。就說——我叫他來商量婚禮細節。”
————
顧言被何家的保鏢帶到書房時,何永業已經等候多時。
寬大的紅木書桌後面,是一幅巨大的山水畫,筆墨淋漓,氣勢恢宏。
何永業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對襟上衣,整個人看起來像一位德高望重的學者,而不是一個掌控著龐大利益網路的幕後操盤手。
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顧言坐下來,端正雙手,自然地放在膝蓋上,目光平視著對面的老人。
他知道,何碧好對付,但這個老人——不一樣。
何永業慢條斯理地沏了一壺茶,洗杯,溫壺……每一個動作都從容不迫,像是在進行一場儀式。
最後,他將一杯茶推到顧言面前,做了個“請”的手勢。
顧言端起茶杯,象徵性地往唇邊湊了下,卻謹慎的滴水未沾,“好茶!”
何永業看著顧言,目光裡帶著一種長輩審視晚輩般的、溫和而壓迫的打量,“顧言,你知道我最欣賞你什麼嗎?”
“願聞其詳。”
“你最聰明的地方,就是你很清楚自己的位置。”
何永業伸手,隔著桌子,輕輕拍了拍顧言的臉頰,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長輩對晚輩的侮辱性。
“你不像有些人,給點顏色就忘了自己是誰,譬如,剛死掉的唐培朝!”
顧言微笑著接受了那一拍,沒有躲閃,沒有變色,甚至連眼神都沒有波動一下。
何永業收回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語氣恢復了那種拉家常般的隨意:“那個能源招標專案,你認真一點,少不了你的好處。”
“我要不要好處無所謂。你那麼厲害,我就算遞交一個空檔案袋,都能中標。”顧言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懶洋洋的笑意,“這也不是第一次了,之前的那些重大專案,不都是您內定好的麼?”
何永業不置可否,放下茶杯,目光深冷地落在顧言臉上。
“顧言,叛逆對你我都沒好處!我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這種場面話就不必說了!我不愛聽。”
“也罷!婚禮在即,我醜話說在前面,我們合作照常進行,你心裡有誰,我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你不能讓我女兒不高興。你讓她不高興,我就不高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