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暖從枕頭裡抬起頭,抽抽噎噎地抓住他的手,語氣裡是不容商量的堅決:“把他打發回國。我不想再見到他。”
沈硯琛安慰地摸了摸她的頭:“我考慮一下,別哭了!以後這樣的狀況不會再發生,我保證!”
他走進浴室,水聲響起,諸多疑問毒蛇一樣啃噬心頭。
他從門縫探頭看了出去——蘇暖已經倒回了枕頭上,對他完全不設防的柔軟無害的模樣。
他忍不住開口:“暖寶兒,你身上有很多血。而且——你還在流血。”
“……嗯……沒事。”她的聲音悶悶的,有種慵懶的疲倦,“你洗完我再洗。”
“可惜了我的床墊!只能換新的。”沈硯琛看著那個蜷縮在被子裡的人影,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然後他轉身,關上了浴室的門。
水聲嘩嘩響起,掩蓋了房間裡所有的聲音。
而在那水聲的掩護下,蘇暖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底沒有淚,沒有疲憊,只有一片冰冷的、清醒的、正在計算著下一步獵殺的精明。
————
地下密室的燈光慘白而冰冷,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潮溼的混凝土氣息。
陳影被一瓶礦泉水當頭澆醒……
水從他的髮梢淌下來,順著清秀白皙的臉頰流進脖子裡,他猛地打了一個激靈,睜開眼睛——然後他對上了一雙威嚴幽冷的眼睛。
“老闆……”陳影下意識要起身,才發現自己的雙手被反綁在身後,雙腳也被固定在了椅腿上。
他又驚又怕,頓時急了,理直氣壯地嚷道:“老闆,我跟在您身邊五年,我是怎樣的人,您最清楚!您千萬不要聽信那個賤人……”
沈硯琛坐在幾步外的紅背金邊的歐式雕花高背椅上,姿態從容矜貴如帝王,目光卻透出審視叛徒的冷寒殺氣,像兩把淬過毒的匕首,釘在陳影的臉上。
“說說。”他低沉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裡帶著清晰的迴音,“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陳影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老闆,我昨晚上樓先去了——”
密室的門被推開,哐噹一聲,打斷了他的話。
蘇暖身穿粉紫色運動衣的身影進來,長髮紮成一個利落的高馬尾,臉上帶著做完瑜伽之後清新和朝氣。
她目光鄙夷地掃過被綁在椅子上的陳影,然後自然地走到沈硯琛身邊,俯下身,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聲音清脆而甜美:“親愛的,不要相信這個畜牲的任何一個字!”
沈硯琛被她那聲“親愛的”叫得心神一蕩。
陳影卻看得毛骨悚然,匪夷所思。
沈硯琛受寵若驚地伸手,一把摟住她的腰,將她拉進懷裡,柔軟得一塌糊塗的身子,甜美的馨香,勾得他頓時氣血翻騰……
他霸道地在她唇上重重地吻了兩下,這才鬆開她,聲音裡帶著一種饜足的溫柔:“這地方太潮溼,你先出去,我來審他……”
“我這不是不放心嘛,就怕他拿著與你的兄弟情逼著你殺了我!”蘇暖嬌嗔,“我們難得冰釋前嫌,可不能叫人挑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