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始大喊大叫,聲音淒厲刺耳,像是一隻被踩住尾巴的野獸:
“別過來!你別過來!靳皓然——我錯了!我不是故意的!是你自己不配合!是你非要反抗——”
他瘋狂地掙扎著,手銬撞擊審訊椅發出刺耳的金屬碰撞聲。
“我把臉還給你,我不要了,我不要了——我都給你!”
然後他開始抓自己的臉——用指甲狠狠地、一下又一下地摳挖著自己的皮膚,彷彿要把什麼東西從臉上剝離下來。
鮮血順著他的指縫淌下來,滴在審訊桌上,匯成一小灘觸目驚心的紅色。
監控畫面裡,他一邊抓撓一邊嚎叫:“靳皓然……別靠近我……滾出去……從我身體裡滾出去!!”
陸承洲看著螢幕,沉默了良久。
然後他緩緩直起身,眼底的情緒從震驚轉為複雜的瞭然。
他明白了。
蘇暖在為靳皓然討公道。
她用催眠術——將沈硯珏拖入了地獄。
她讓他看到了靳皓然的冤魂,讓他感受到了那張被他奪走的臉、那個被他殺害的人是如何日日夜夜糾纏著他的靈魂。
她讓沈硯珏親身體會到了什麼叫“惡鬼索命”。
旁邊的警察見他沉默,小心翼翼地補充道:“軍長放心,被這噩夢一折磨,他可老實了不少。該交代的都交代了,事無鉅細,恨不得把自己三歲尿床的事兒都抖摟出來。審問進度比預期快了至少三倍。”
陸承洲看了一下審訊記錄,確實交代詳細,“這裡面提到的人緝捕歸案了?”
“因為牽涉不少特殊身份的人,所以還在等批覆……”
陸承洲轉身走出審訊室,皮鞋踩在地面上發出沉穩的聲響。
他剛走到走廊盡頭,推開那扇通往大廳的玻璃門,腳步就再一次頓住了。
大廳裡的場景,讓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地方。
蘇暖站在大廳正中央,一身黑色的修身運動服勾勒出她婀娜傲人的身材曲線,襯得她整個人利落又颯爽。長髮紮成一個高馬尾,露出一截白皙修長的脖頸,幾縷碎髮垂在耳側,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她瘦了兩圈,五官精緻到近乎鋒利,眉骨高挺,鼻樑秀直,嘴唇抿成一條冷淡的弧線,一雙雙眼皮的鳳眼此刻卻冷得像淬了寒冰的刀鋒,看誰一眼都像是要在對方身上剜下一塊肉來。
讓陸承洲瞳孔地震的——是她手裡牽著的那根繩子。
那是一根普通的尼龍繩,拇指粗細,在她手裡繞了兩圈,末端延伸出去,像串糖葫蘆一樣,將一串人牢牢地拴在一起。
那些人一個個垂頭喪氣,眼鏡歪斜,衣衫不整,有的人臉上帶著淤青,有的人手腕上還殘留著被捆綁過的勒痕,有的人甚至連鞋都掉了一隻,狼狽不堪。
蘇暖目不斜視,一眼沒看陸承洲,彷彿他是一陣不起眼的風,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陸承洲的目光死死地鎖在那串人身上,一個一個地掃過去,直到最後,他的表情已經無法用“震驚”來形容了。
那些人裡面,有局長、副局、科長,還有幾個穿著夾克衫但一看就不是普通角色的中年人——每一個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每一個都是他曾經在各種會議上打過照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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