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受到他胸腔裡那顆心臟在劇烈地跳動——砰、砰、砰——頻率快得像擂鼓……
那躁動透過軍裝的布料，穿透她的掌心，一下一下地砸在她心裡。
她抬起頭，對上陸承洲那雙深邃如夜的眼眸。
那雙眼睛裡翻湧著滔天的怒意——不是針對她，而是針對那個膽敢碰她的人。
他的下頜線繃得像一張拉到極限的弓弦，薄唇抿成一條鋒利而蒼白的直線，整個人散發出一種令人窒息的低氣壓。
他一條手臂緊緊地箍著她的腰，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按進自己的身體裡，彷彿只有這樣緊密的貼合才能確認她還活著、還完整地站在他面前。
另一隻手抬起她的下頜，指尖帶著微微的粗糙感，迫使她仰起頭，露出那段纖細白皙的脖頸——上面赫然印著幾道觸目驚心的指痕，泛著瘀青的紅紫色，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他的瞳孔在觸及那傷痕的瞬間猛然收縮，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刺痛了。
“叫醫生——醫生——！”
他虎嘯似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炸開，幾乎震穿她的耳膜。
那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失控的焦灼，與他平日裡沉穩剋制的形象判若兩人。
蘇暖能感覺到他指尖微微的顫抖——彷彿是在後怕。
明明嫌她麻煩，明明心有厭惡——這是擺樣子給誰看呢？
兩人身體緊貼，呼吸膠著，蘇暖不自然地別開臉，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
她也在懼怕，他可能是沈硯琛沈硯珏同父異母的哥哥。
於是，她果斷伸出手，不輕不重地、不著痕跡地，推開了那條曾經無數次攬她入懷的手臂。
那動作很輕，輕到幾乎算不上一個拒絕。
陸承洲的手臂卻像是被烙鐵燙到了一樣，僵了一瞬，然後緩緩鬆開她。
她後退一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像是劃出了一道無形的鴻溝，將兩個人分隔在了兩個世界。
她摸了摸自己被掐紅的脖頸，指尖觸到火辣辣的皮膚，微微皺了一下眉——疼，是真疼，沈硯珏那一下，是奔著要她命來的。
她心有餘悸地深呼吸，整理了一下衣領，用一種客氣到近乎疏離的語氣說道：“謝謝陸軍長。”
然後她轉過身，背影挺直而決絕，像一把出鞘的刀，義無反顧地斬斷了身後那道追隨的目光。
她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溼巾，仔細將沈硯珏坐過的那張椅子擦拭了一遍，每一個角落都沒有放過，彷彿是在清除某種骯髒的痕跡。
然後她才在審訊桌前坐下，坐姿端正，脊背挺直，雙手平放在桌面上，像一個準備投入戰鬥的戰士。
喉嚨裡湧上一陣不適，她偏過頭，難受地咳嗽了兩聲。
負責給她錄口供的女警正在門外打電話叫救護車……
沈硯珏被陸承洲打那一下不輕，肋骨斷了兩根，此刻正蜷縮在走廊裡發出痛苦的呻吟。
沒過多久，警局醫務室的一位男醫生提著藥箱匆匆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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