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明顯恍惚了一下,拿著手電筒的手頓了頓,耳朵尖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了。
“暖姐,還是儘量去醫院檢查一下吧,不排除輕微腦震盪的可能。”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專業而鎮定。
“錄完口供再說吧。”蘇暖的語氣平淡而堅定,“頭和脖子都有點疼,給我先擦點藥膏就行。”
“可以。”
醫生戴上一次性手套,從藥箱裡取出一管活血化瘀的藥膏,擠了適量在指尖。
然後,他彎下腰,湊近蘇暖的脖頸,準備為她塗抹藥膏。
從他的背後看去——他俯身低頭,蘇暖微微側首露出脖頸——兩個人的姿勢親密到近乎接吻的角度。
陸承洲看到這一幕,心裡那股好不容易壓下去的邪火“噌”地一下又竄了上來。
他脫口而出:“我來吧!”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硬。
蘇暖清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目光淡淡的,像是在看一個不太熟的陌生人:“陸軍長很忙的,不必麻煩了。”
醫生也連忙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惶恐:“很快就好——”
陸承洲不是看不出來——這丫頭又在拿他說過的話堵他,打他的臉,還打得又準又狠。
他沒有再廢話,直接上前一步,從醫生手上拿過那管藥膏,動作乾脆利落,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霸道。
他擠出藥膏在指尖,彎下腰,親手給她上藥。
他的指尖帶著薄繭,觸碰到她脖頸上那片紅腫的皮膚時,她能感覺到他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彷彿那傷痕比他想象中更嚴重,比他想象中更讓他難以忍受。
他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仔細地將藥膏均勻地塗抹在每一道指痕上,力道輕得幾乎像是在呵護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看著她脖頸上那道刺目的紅痕,看著她倔強地挺直的脊背,看著她連一個正眼都不願意給他的決絕——他壓著怒火,一言不發。
塗完藥膏,他聽到她的肚子裡傳來一陣咕咕的叫聲,在安靜的審訊室裡格外清晰。
他沒有說話,收起藥膏,轉身就走了。
腳步聲沒有停頓,沒有回頭。
蘇暖的目光追著他的背影到了門口,又生生收了回來。
她低下頭,指尖輕輕碰了碰脖子上那片被塗了藥膏的皮膚,那裡還殘留著他指尖的溫度。
她的睫毛顫了顫,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手機在這時震動了一下。
醫生也收拾好東西離開,臨走前還不忘叮囑她錄完口供一定要去醫院做個詳細檢查。
她點頭應下,眼角餘光忍不住又掃了一眼門口——那裡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她這才低頭看向手機。
是檢測機構的小程式通知提醒:「您的檢測報告已出,請及時檢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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