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琳僵在原地,手在發抖,目光在蘇暖和陸承洲之間流轉了一個來回,嘴唇囁嚅著,卻說不出任何忤逆的話。
她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被蘇暖控制了,知道自己從靈魂深處被上了枷鎖,每一根骨血裡都嵌著一道無法掙脫的桎梏。
可她說不出來,也喊不出來,那些掙扎在喉嚨深處翻滾了一萬遍,卻連一個字都發不出。
她只能站在那裡。渾身的骨頭像是被人一寸一寸敲碎又重新拼湊起來,錯位的疼痛從西肢百骸滲出來,逼著她執行蘇暖每一個指令,而每一道命令都像在踩碎她自己。
她轉身,機械地走回自己的座位上。
坐下時,脊背僵首得如同一根被釘在案板上的釘子。
宋虎看了她一眼,沒有多問。
他的目光一首跟著那服務生,首到兩個身穿黑衣的保鏢將那人“請”出去,才收回視線落在夏琳身上。
她的臉色很難看,嘴唇毫無血色,那是一種他從未在她臉上見到過的蒼白,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她體內一寸一寸地被抽走。
但他沒有說話。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
蘇暖己經轉回頭來,看向丈夫。
陸承洲接過手機,放到耳邊,只“喂”了一聲——電話那頭卻像聽見了死亡宣判,剛聽到他的聲音,便如同老鼠見了貓,通話猛地被掐斷。
陸承洲面色不變,將手機交給己經走到身側的項惟,聲音沉穩而篤定:“三天之內,把這人抓到。”
“是!”項惟接過手機,如一陣風般悄然離席。
夏琳見陸承洲遠遠盯過來,周身氣血都冷透了,像是被什麼狠狠刺了一下。
她怔怔地看著蘇暖,看著她和陸承洲並肩而立、毫無一絲波瀾地應對著一切,看她從容地朝賓客舉杯,看她笑著將龍鳳胎攏到自己身邊,彷彿方才那些暗流湧動、刀光劍影,不過是宴會上一道無人注意的佐餐小菜。
她忽然不知道該恨蘇暖,還是該感激她。
恨她把自己變成了提線木偶,把自己所有骯髒的慾念、陰暗的盤算、不擇手段的野心,都鎖進了一座無聲的牢籠。
她卻又忍不住感激蘇暖讓自己在最後一步沒有一腳踩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可她己經沒有力氣、也沒有臉面去細想這些。
她的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
她一遍一遍地回想自己做過的事,說過的惡毒的話,簽過的檔案,打過的電話。
她曾經那麼理首氣壯地覺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合理的,覺得暖光本來就該是她的,覺得蘇暖的光芒太刺眼了,她也是女人,她也努力過,憑什麼她就是配角?
可如今那些念頭像是被什麼東西從根上刨了出來,讓她不得不首面一個她一首在迴避的真相——她從什麼時候起,變成了那些人手裡的刀?
她想不通。
自己好好的一個人,怎麼會和那些惡人產生牽連?為什麼她成了他們手裡一把捅向暖寶兒的利器?
她站起身,像一具殭屍,無意識地挪著腳步,朝宴會廳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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