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模糊的恐懼和抗拒。
她想退開,想逃出這個擁抱,可她的身體不聽她的使喚,每一寸骨肉都在執行著無聲的指令。
蘇暖摟緊她的肩膀,在她耳邊輕笑一聲,語調甜軟,只有她們兩人能聽見:
“你不是說愛我麼?說要和我重新開始!我不給你洗腦,你怎麼真心實意愛我關心我呢?”
“你……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別怕,從今往後,你只能做好事,不能做壞事!一旦你或你身邊的人做壞事,你就渾身骨頭疼,而且事無鉅細對我坦白!”
夏琳氣得渾身發抖,卻無計可施,她要打蘇暖的臉,卻抬不起手,自己反而骨頭生疼。
蘇暖把她的感受看在眼裡,不動聲色地維持著溫柔長姐的好風度和端莊大方的儀態。
“既然來了,就帶虎子和爸擁抱一下,把父慈子孝這出戲給我演得逼真些——否則,我饒不了你!”
夏琳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想喊、想叫、想推開眼前這個人,想用最鋒利的語言割碎這份假惺惺的溫度。
可她的喉嚨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手扼住了,那句話到了嘴邊,卻只化作一個低低的、僵硬的字眼:“……是。”
她從蘇暖懷裡退開,身體微微發僵,像是一臺生鏽的機器被人擰動了發條。
她挽起宋虎的臂彎,一步一步走到東方曜面前,彎下腰,聲音乾澀卻努力維持著恭敬:“爸……祝您生日快樂!”
東方曜依舊和藹可親,笑著拍了拍她的肩:“人來了就行!和虎子吃完飯再走吧。”
夏琳點了點頭,臉上的肌肉牽出一個勉強稱得上笑容的弧度。
她感覺自己像是被浸泡在滾燙的油鍋裡,每一秒都是煎熬。
四周的議論聲卻並沒有因為這場表面和睦的戲碼而平息。
“夏琳這是燒了幾輩子的高香?做出那種背刺暖姐的事,還能受到這樣的禮遇優待?”
“你們沒看見,剛才那好幾頁檔案,都是暖姐送給她的——度假別墅、房產、車子、股份。暖姐給她的,可都是最好的東西,暖姐自己都不見的捨得用,都給了她。”
“暖姐的厚道我們有目共睹。以後要合作,還是得找暖姐這樣的踏實。像夏琳這種人,算是完了——我可不敢跟這種人做生意。”
“真難為宋營長跟著她一起丟臉。”
“你們不知道?宋營長離婚宣告都發了。今天來,不過是給東方董事長過個生日,給彼此留個最後的臉面。”
那些話像鈍刀割在夏琳身上,一下一下,又重又沉。
她僵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面前的餐盤裡盛著精緻的菜餚,可她一口也吃不下去。
手裡的筷子像有千斤重。
她腦中那個一直催促她行動的聲音終於沉寂了下來,卻留下了一片令人窒息的空白。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坐在這裡,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還回去,不知道自己和蘇暖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