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曲意嚇得不敢睜眼,可耳邊傳來的大口大口咀嚼吞嚥的聲音,又令她有些奇怪,於是她試探地眯著眼睛看了看,只見那人撅起的屁股一拱一拱的,努力啃著地上的包子。
曲意瞧了她許久,壯著膽子問了句,“你...你在幹什麼?”
那人嘴裡不停,硬是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吃肉!”
她的語氣坦蕩暢快,若不是形容實在狼狽,倒像是在酒樓裡大快朵頤一般。
曲意暗暗猜測,此人恐怕腦子有些問題,故而懼意消了許多,可腿仍是軟著,一時站不起來。
又過半晌,曲意有些憐憫地小聲說,“那個包子髒了,別吃它了,籠屜裡還有好的。”
那人卻渾不在意,“能吃,能吃,好吃,好吃。”
這下曲意也不知該說什麼了,呆坐在地上望著她,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荼白!你在做什麼?”餘巧風一般颳了進來,一把拉起仍伏在地上吃著包子的人。
原來她竟有一個與相貌極不符的名字,荼白。
餘巧瞥了曲意一眼,“姑娘也快些起來吧,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是誰麼?”
曲意一見到餘巧便懸起了整顆心,防備非常更甚之先前那怪人,什麼叫做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是誰?那餘巧又知道她是誰?
曲意攀著灶臺徐徐站起身來,冷幽幽的目光始終盯著餘巧背影。
餘巧卻不再在意她,自懷中抽出手帕,沾了些清水,細細給荼白擦著臉,待灰擦淨了,曲意才看出,這應是一位三十來歲的女子,且不論那扁了的腦袋和腫脹不堪的眼睛,倒也是肌膚細膩,唇紅齒白的。
擦淨了臉,餘巧又去擺弄荼白的衣服,直到將她整理得看起來像是個醜醜的“人”了,餘巧才又開口,“昨兒不是說了,姑娘應去飯廳與殿下一同用膳的,怎麼自己巴巴地來了這裡?”
曲意悶悶道,“一日未曾進食,我餓得緊,便出來尋些吃的。”
“若只尋吃的也罷了,這包子如何惹了你,非要把它們粉身碎骨不可?又或者是姑娘虧心事做得多了,見了什麼都怕得很,若是再來幾遭,恐怕便要嚇死了。”
曲意兩次見餘巧,她均是這般無理尚講三分,得理更不饒人的樣子,因此心中不悅,俗話說打蛇當打七寸,曲意打定主意不要對方好過,於是同樣陰陽怪氣道,“我死與活,你不在乎,想必殿下卻在乎得很,倒是你十分在意的這醜八怪,不知倘若死了,除你之外,可還有人在意?”
餘巧氣急反笑,“姑娘不必與我置氣,我算是個什麼,深宮大院裡下等的奴婢罷了,姑娘一閣之主,切莫忘了身份。”
若論唇舌,曲意竟是不如餘巧的。
話至此處,倒叫曲意無法繼續發作,雖有些不痛快,可...曲意瞄了眼“呵呵”傻樂的荼白,算了罷。
恰是此時,門外卻有一人,閒庭信步而至,笑意和暖,出口之言卻傷人不已,“閣主果真知我心意,那醜八怪如何能與你相提並論,死後化灰、揚散無形,擦肩而過尚不可知,如何配令人在意?”
作者有話說:
無
第16章 舊案 曲意姑娘絕不是貴閣主
餘巧見商景辭走近,暗暗將荼白往身後拽了拽,端起一副恭敬的笑臉說,“殿下說的是,是巧兒錯了。”
商景辭仿若未聞,踱步至餘巧身側,一腳將荼白踹翻在地,惡狠狠罵道,“什麼噁心人的東西,也配到這灶房中來,汙了本殿的飯食,瞧瞧你那肚子,真想刨開了看看,裝的是什麼烏黑的心腸。”
這一下踹得極狠,聲響極大,餘巧似乎早有預料,垂首立於一旁,並不做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