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桀施被護衛激得狂意更盛,周身內力迸發,震散了周圍人群,手中仍死死掐著那半死不活的男子。
華莊終於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尖聲下令,“都愣著做什麼,還不快上,無論如何救下這位公子!”
侍衛們這才敢施展真本事,很快,便救下了男子。
可商桀施仍在發狂,他招式全無,只是拼命亂甩著胳膊擊打能觸碰到的所有人,侍衛們將他圍困其中,試著去封他的穴道,可眼前的人似乎已不是肉體凡胎一般,全無作用。
混亂之間,從他傷口流出的黑紅血液,不知不覺濺到了周圍人的身上。
這邊仍在僵持著,那被救下的男子疲憊地坐在一旁大口喘著氣,身上沾到黑血之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腐爛化膿。很快,連頭腦亦變得混亂不堪,他猛撲而起,一掌擊向身旁之人。顯然,他也中了和商桀施一樣的毒。
護衛們只得分出幾個人去制服男子,漸漸地,場面開始變得失控,護衛以及賓客中越來越多的人發起了狂,症狀皆與商桀施一般無二,好似他的血是烈毒,若瘟疫一般,能以一傳十,乃至更多,凡是沾到的人都會狂暴起來,發瘋地襲擊旁人。
曲情全然無視這荒誕詭異的場面,眸光凝視著案上那盞香茗,指尖輕輕攪動湯麵,碎金逐波而旋。
血引蠱,母蠱通體殷紅如血,爬行速度驚人,能悄無聲息地鑽進入體的七竅,而後隱匿於經脈之中。子蠱微小,光華若金,可經由飲食施蠱,尋常於人無礙,可一旦嗅到染了母蠱氣息的血液,哪怕只是極其細微的一滴,子蠱亦會瘋狂齧噬骨肉,惑人心智,最終破體而出。
不知何時,原本在指揮眾人的華莊突然捂著腦袋蹲了下來,待到再抬起頭時,已是滿目猩紅,意識全失,她猛撲向被制服的商桀施,狠狠咬住她兒子的肩膀,直到扯下一塊肉來,才被人分開。
正當這時,人群中不知誰人高呼一聲,“都別靠近世子,此乃血毒咒,旁人只要沾到世子的血,就會變得像他一樣,失去神智,成為一個怪物。”
眾人齊齊向說話之人看去,此人正是太醫院院判的愛徒,年少有為的陶峰陶太醫,準確地說,起碼在昨日之前,這張臉還屬於那位陶太醫。
此話一齣,眾人恐懼更甚,人心惶惶間,有一人眼見商桀施靠得越來越近,許是出於恐懼,他竟一把扯過身側之人,半拉半拽地將其扔到了商桀施面前,做了人肉沙包,供他凌虐撲打。
這倒黴的可憐蟲並不會武,哪能跑得出去?只撲騰了兩下,便知自己沒了生機,瞪大眼睛流著淚,嘴裡不過恨聲咒罵了幾句,被便一腳踹飛,又摔在地上滾了幾圈,再沒有力氣,只能乾巴巴翻著白眼。
可這人不過暈死過去片刻,竟又眼神空洞地重新站了起來,化為“怪物”,有一就有二,越來越多的人舍卻仁義道德,將勢弱的人丟到身前為自己殿後,慘叫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曲情淺淡一笑,如此情景果真精彩,不枉費她一番安排,這偌大的南安王府,她倒要看看往後如何還能輝煌得起來。
沒了華莊的調配,水榭很快亂成一片,發狂的人沿著遊廊向相鄰的小軒襲去,近處的賓客嚇得四散奔逃,只是遊廊七扭八拐,更有許多細窄小橋交錯相隔,人群擁堵在其間寸步難移。
遊廊半面臨水,半面倚著高牆,整排牆面似月弧形,牆後便是王府內院,曲情所在的小軒位於遊廊盡頭,她身後幾十步遠處,便是唯一能通往內院的入口。
此處離水榭最遠,暫且安全,賓客們雖也畏懼,但仍存了些理智風度,有序地向入口行去,不似前面那些人只知奔命,胡亂瞎跑。
即便百步穿楊,若要親手結果商桀施,亦不能相距太遠,曲情手中捏著淬毒暗器,一面小步隨著人流走,一面在騷亂中聽著水榭那邊的動靜,等待著出手的時機。
曲情本屏息靜神,身後卻突然響起驚恐的大叫。
“啊————!”叫聲之情真意切、之震耳欲聾、之恐慌害怕、之瘋狂無助,幸而曲情及時捂住耳朵,才不至於被震聾。
曲情冷眼掃向尖叫之人,巧了,正是方才那“以卵擊石”的二公子。
曲情厭煩不已,厲聲斥道,“閉嘴!”
二公子被她吼得渾身一凜,止了聲,踉蹌著向後退了半步,有些畏縮地望向曲情。
曲情這才看清,他微彎的眉眼中竟含著雙罕見的湛藍眼眸。
他方才那陣驚恐的叫喊,令小軒中本還存些冷靜的賓客也恐慌起來,人流更加緊促,未及曲情細瞧,湧動的人群已將二人衝散,曲情隱約瞧見他張口努力地說著什麼,卻著實分辨不出。
曲情倚著遊廊外側的柱子,這才堪堪穩住腳跟,她轉過身,逆著人流的方向,盯著形容狼狽,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商桀施,等待著一擊斃命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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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近很子靶
......步一、步兩、步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