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意笑笑,“我閣中小半數人可以做到。”
商景辭頷首,“如此,倒是不難。”
曲意接著道,“這兩件是小事,查起來也沒意思,倒是後邊幾件,就與朝堂牽扯廣了些。”
“願聞其詳。”
曲意唇角微勾,“松陵鎮的農物枯死,大抵是濃鹽水澆毀土質所致。能毀了一個鎮的農田,若說是什麼稀有難查的毒,恐怕蘭貴妃捨不得那份置毒的銀子,可若是常見的毒,偏偏閣中藥齋的人前去查了數次,皆驗不出來。”曲意回憶著曲情將這些事說予她聽時的語氣神態,傲然道,“因而農物所中的,或許並非是毒。恰巧曲家是鹽商,查自家的賬可容易得很,果不其然,那松陵鎮不過兩百戶人家,鎮長卻連年購入足夠五百戶人家食用的鹽量,按說這個量是不該給他的,偏偏該鎮盛產醃漬小菜,就算在京中貴族的飯桌上亦偶爾可見,算是小有名氣的,父親照這數向上報過幾次,皆無人管,也就隨他去了,如今看來卻是大問題。”
作者有話說:
無
第36章 食鳥 你果真不傻
“可有證據?”
“便是有, 也被幾日前連綿的大雨澆沒了。”
商景辭長嘆。
曲意接著說,“且先記著這個松陵鎮長,待會兒再說他,先說那雲靖村的怪病, 十之八九是從太醫院漏出來的昔年瘟疫毒素所致。”
商景辭正欲開口, 曲意卻先一步擺了擺手, “別問了, 沒證據。”
商景辭狠狠吞了一口白飯。
“我派人查了那怪病, 硬要說是什麼病或是什麼毒,是說不出的, 可病症卻與二十五年前南邊古城瘟症有所相似,恰好閣中存著一些那瘟疫的毒株, 藥齋的人以此毒為本, 復添了些其他的毒素,便能製出與這怪病一般無二的毒來了。”
曲意這話半真半假,假的是,此毒是曲情熬了兩個大夜才親手調配出來的。
曲意接著講, “此毒株儲存環境極為嚴苛,尋常醫者決計存不了這麼多年, 而恰巧, 太醫院便存有此毒, 我著人細查得知, 舊年疫毒本該是院判親管,只因其年老事重, 便交由其愛徒,一位姓陶名峰的小太醫來看管了。”
商景辭訝然道,“陶峰?南安王府中那不知天高地厚地嚷出‘血毒咒’, 最後無聲無息死在歸家途中那位?”
曲意頷首,“正是。”
商景辭不贊同地皺起眉頭,“閣主雖是好心為我除害,卻莫不如留著他,細細審問一番。”
“不必審,就算他承認偷出毒株也無用,畢竟雲靖村怪病與當年疫症僅是相似,卻並不相同,憑我們據此而配的毒為證,不被反咬已是大幸,想拉下蘭貴妃,過於異想天開。”
商景辭愈聽愈沉悶,丟下筷子,也不再硬吃,只全神貫注繼續聽著曲意的話。
“最後一件,紅柳溝沼澤地挖出的白骨共計五十七具,皆是死了不久的成年男女,且骨骼幾無明顯損傷,可近幾個月並無失蹤人口上報,所以最大可能便是死囚被拆了肉,丟到這裡的。足足五十七具,若說是從各地尋來,未免繁瑣,殿下該猜得到,哪裡死囚最多的。”
商景辭斷然道,“刑部、大理寺。”
曲意燦然一笑,“對,六部之中,吏部、戶部為左相杜易季所轄,刑部、工部則交由蘭貴妃之父、右相蘭憶歡統管,禮部聖上親管,兵部由大將軍華綽代管。因此,若要在刑部或是大理寺的重犯死囚中帶走幾十個,對蘭貴妃而言如囊中取物一般,更巧的是上月中秋過後,刑部處死了一批近百人的死囚,施的是幾乎不會傷及骨骼的絞刑。”
商景辭面色黑沉,緊緊攥著拳,“死囚皆有畫像,大可依畫描骨,來證這些白骨的身份。”
曲意輕嘆口氣,起身倒了杯清茶遞到商景辭面前,“描了,結果卻一個都對不上,蘭貴妃心思縝密,想來在畫像時,便已做了手腳了。”
商景辭接過茶杯,卻並未酌飲,握著杯子的手重重錘在案上,茶杯碎裂,發出脆響,唬得曲意一驚,忙湊近去檢視他可有受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