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尋香而去,不過百步,一道斷崖豁然橫亙眼前,俯身下望,只見天壑深逾百丈,一線溪流蜿蜒如帶,溪畔蘭因花開成海,綿延如潮,無邊無際。
曲情輕嘆,花海已至,怎奈她遍身是傷,天公又不作美,實難入壑。
當她幾欲放棄,準備原路返回之時,忽而聽得崖邊溼草間微微發出的輕響,她循聲而去,撥開草叢竟見一雙雪兔從崖邊露出頭來。
原來,在這斷崖之下,竟有一條極窄極險極不顯眼的傍山小徑,於旁人而言,或許雨天路滑難行,可曲情不假思索即施展輕功順勢而下了。
整座幽壑漫溢著芬芳馥郁的甜香,雨珠淋掛在蘭因之上,愈發顯得其絕殊離俗,妖冶動人,曲情抬眸望去,入目的唯有晶瑩無邊際的藍。
及至花海中,曲情漸漸放緩了步子,隨手摘下幾朵被雨打散的蘭因花放入懷中,以便回去後研製解藥。
倏然間,一抹白色在這寂默的湛藍天地間一閃而過,她足下輕點,幾個縱身便撲住了那團白色。
又是一隻純白的雪兔。
曲情俯身將它抱在懷中,喜歡地柔柔摸著它的頭,復又漫無目的地行走在花海中。
這些年她走南闖北,什麼樣的奇珍異草沒有見過,可不知怎地,偏偏這花似有魔力一般,在這幽壑之中,聚成團、匯成海、漫成天地,香氣沁入骨髓,嬌態勾人心魄。
“咔嚓。”
不知踩到了什麼東西,曲情腳步一頓,原地蹲下檢視,竟是幾節斷開的碎骨。
“吱吱——”
她順著聲音望去,越過層層藍潮,陡然現出一片被火燒過的漆黑空地,而那空地上依稀可見數十團猶在蹦跳的白,仿若虛空之中點綴了無數的明星。
她起身朝著空地走去,“咔嚓、咔嚓、咔嚓...”每行一步,都能聽見斷骨碎裂的脆響,如此,她哪裡還能不知此骨為何骨呢?
她略一鬆手,懷中的雪團,亦蹦跳著撲向了那片漆黑。
此處古怪又瘮人,曲情固然不怕,卻也不願久待。她復又前行數百步,雖仍未瞧見此壑首尾,怎奈細雨漸漸成勢,豆大的雨珠砸下來,不得不返程了。
她緩步而來,卻是闊步而去,不消一炷香的功夫已回至下山的小徑處。只不過,同來時不同,此刻那又窄又險的小徑上,卻候著烏泱泱的一群人,各個身著黑衣勁裝,配著長刀,較之漫天黑雲,來得更加氣勢洶洶。
一路至此,曲情並未察覺有人跟蹤,那麼這些殺手,該是猜到她會入這天壑,早早就候在此處的了。
為首的男子見到曲情十分客氣,動手前,俯身拘以一禮,猶如是在給她生前最後的體面。旋即,他微微揚手,其後的殺手俱如離弦之箭,直直射向曲情。
曲情原地盤旋騰空而起,深厚的內力霎時捲起無數花瓣,蔚藍的旋渦化作巨浪呼嘯著向眾人拍去。
男子微微一笑,打著手勢命眾人暫時退守小徑,便是再深厚的內力又如何,在這蘭因花海之中,越是用力,死得就越快。
巨浪拍下,卻只傷了對面幾個逃得慢的殺手而已。曲情深知此花詭秘,自是不願戀戰,她反手拔出軟劍,重踏地面,急速向著小徑之間的殺手衝去,因憂心毒素透滲,故而隱去了大半內力,只以招式來奪人命。
作者有話說:
無
第66章 心安 公子對待每
她毫不遲疑地手起刀落, 血水混著雨水濺滿小徑,又沿山勢而下,譁然匯入“藍色汪洋”。得此澆灌,那本就妖異的蘭因花, 竟開得愈發挺直, 彷彿吸盡了血色, 綻出更加獰厲的豔色。
眼見曲情已衝至半山腰, 阻攔者所剩無幾, 男子再難按捺,身形一縱掠至她身後, 長刀凌空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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