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商景慕似乎想起了什麼,改口道,“唯有書法一技,我觀姑娘字跡,已是極佳,恐不配為師。”
曲意輕笑道,“我母親的字寫得更好,我不過有幸偷學幾筆罷了...”,她的話音陡然一頓,止了笑意,目露疑惑,“殿下...幾時見過我寫字?”
自是從曲意寫給太子的那封求援信上。
商景慕一怔,慌亂編造道,“是...是你...早先要買的那些珍寶。本殿要付賬,自然得先瞧禮品單子。”
其實他根本沒看,不過是由著阮阮去取金子採買,又將賬單原封不動地給了真正付賬的人。
“原來是這樣。”曲意不疑有他,略一思索道,“我的手傷著,恐難以寫詩作畫,不若殿下教我下棋吧。”
商景慕暗鬆一口氣,迅速應道,“好,明日我叫元儀提前將棋盤送過來。”
另一邊,商永朝不敢耽擱,一路率眾疾行,不過十日,已將曲情帶回閣中。
凌素仍被囚著,白弗不敢自做主張將其放出,只得從藥齋中另尋旁人為曲情調養身子。
待安置好曲情後,王思神色匆匆地將白弗拉到了一處無人的角落,從懷中取出封信遞給他,“閣主出發前,曾命我派人去查簡兒的身份,如今已有了結果。可依閣主現下情形,恐難以在此事上費神,故而,我唯有先將這信交予少閣主你來定奪了。”
白弗微怔,伸手接過了信。
王思又道,“我已瞧過其中內容,裡面共裝著兩張字條。其一,是從曲府傳回的簡兒的生辰八字。其二,則是幾位皇子的生辰八字。”
王思言盡於此,沒有再繼續往下說。
白弗眉心微蹙,緩緩拆開信封,兩張字條滑了出來。
一張字條的落款是曲府,其上只有寥寥數字:喬氏女簡兒生辰,丙申、乙未、戊午、戊寅。
而另一張字條未提及來處,只是依次羅列著幾位皇子的生辰八字。
白弗一行行掃下去,及至最後一行,瞳孔猝然放大......
雖已時至早春,然暗牢終日無光,了無人氣,依舊陰冷不已。
簡兒穿著曲情先前差人送來的那件厚實小襖,不知從哪裡撿了根樹杈,背對著牢門,蹲在地上寫著什麼。
白弗悄無聲息地走到牢門前,盯著她的動作。
簡兒先是在左邊寫了一個“情”字,又塗掉,寫作“恩”字,末了,又改成了“義”,而她右手邊卻始終是一個“權”字。
靜寂良久,久到簡兒蹲累了,一屁股坐在泥土地上,白弗才開了口,“從前竟是我有眼無珠,不識泰山,如今卻不知該叫你一聲簡兒,還是...”
簡兒動作一滯,卻很快輕笑著轉過身來,望向白弗,故作輕鬆道,“小白哥哥可真是狠心啊,自打我被扔到這昏暗無光之地,竟從未來看過我一次,莫不是,仍在記恨我當日的欺瞞?”
“從前我並不知曉你的身世,自然怨過。可如今...”白弗淡然一笑,“我總算明白了你。”
簡兒揚唇笑問,“僅是明白了?那...原諒了嗎?”
白弗略過此話,從懷中掏出那兩張字條,“這是你的生辰八字,以及宮中幾位皇子的生辰八字......你早就知道,對嗎?”
簡兒亦不回答,復又背過身去,瞧著地上的字,像是在問白弗,又像是在自言自語,“若是你,你選哪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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