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曲意又重複一遍。
商景慕不語,起身朝外行去。
曲意即刻扯住他的袖角,卻又不敢抬頭看他,生怕從中見到些傷人的神情,只怯怯呢喃,“你不願教我了,是嗎?”
商景慕垂眸看她。良久,他終是握住她手腕,拉她起身,邊揚聲喚道,“阮阮,去取傷藥來。”
“哎!”阮阮應了一聲,即刻便推門入內,動作快得仿若是早早備好了傷藥候在門口一般,她將傷藥遞給商景慕,憂心地望了眼曲意,便又出去了。
商景慕將曲意牽到床邊坐下,自己則坐在她身側,執起她的手,仔細為指尖上藥。
曲意不自主地咬著下唇,不時瞥他一眼,卻又不敢再問什麼。
默了半晌,商景慕輕聲開了口,“先前你託我查你姐姐的動向,已有訊息傳回。”
曲意頓時抬起頭來,“姐姐如何了?”
“她的目的已達成,逍遙山莊盡毀,餘下的殘黨已掀不起什麼風浪了。”
曲意急急問,“我不在乎這些,你只要告訴我,姐姐可安好?”
“受了點輕傷,不過如今已請來名醫在她身側,不礙事的。”商景慕抬眸望向曲意,溫柔一笑。
曲意猝不及防對上他的目光,本就羞得發紅的臉,又紅上了幾分,逃也似地低下頭去,心中琢磨著他的話說,“姐姐武功那樣高強,這世間能傷她的人不多,況且疏緲閣什麼樣的醫者沒有,你卻又說那名醫是特意請了來的,可見其中必定兇險重重。”
商景慕未料到她會如此敏銳,略躊躇道,“若論武力,令姐自然少有敵手,只不過交戰時,王媤媤以經年舊事擾了她心神,這才僥倖勝了一招,而如今她確實已無礙了。”
曲意深嘆一聲,“姐姐心中放不下的不過是蕭老閣主,卻不知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
“大概是些江湖中的兒女情長。”
商景慕答得十分隨意。
可...他為何能如此隨意地對答?
曲意一怔,又忽地瞭然,話裡便摻進了幾分若有似無的譏誚,“我竟忘了,王媤媤原是殿下的幕僚,殿下若有心垂詢,那些所謂的‘經年舊事’,她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小女若要得知真相,倒要懇求殿下細細打聽。”
商景慕自然聽得出她話中的火氣,卻只是淡淡一笑,“先前太子得疏緲閣相助,朝堂之上佔盡先機,我才不得不去尋逍遙山莊的助力。說到底,不過是我出錢,她出力的交易,一事了一事,且談不上幕僚一詞。”
“如今太子已失疏緲閣,逍遙山莊亦已傾覆,看來你們兄弟也要換個法子鬥下去了。”
商景慕沒接話,氣氛一時冷了下來。
沉吟半晌,曲意偷偷觀察著他的神色,試探問,“你真的很想要那個位置嗎?”
商景慕並未回答,卻反問她,“你很討厭王媤媤?”
大抵是預料到他不會直言,曲意亦未再作糾纏,只順著他的話答道,“自然,王媤媤城府極深且心腸歹毒,當初我不過略離開客棧透透氣,她便將我打暈擄走,送給了殿下。更不必說她還數次設局,重傷了姐姐,但凡覓得機會,我必要狠狠折磨她一番,也在她後腦打上幾棍子才解恨。”
“有仇必報,毫不偽裝,姑娘的性子倒是直爽。”
“直爽?”曲意忍不住笑出聲來,“從小到大,你是唯一一個將這個詞用在我身上的人。”
她頓了頓又說,“世人皆偽善,講究以德報怨,可我偏不認這個理,我坦言告知殿下,或許是因為在我心中,你我是一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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