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裴聿川風馳電掣趕到宋家別墅時,已經是二十分鐘後。
比第一次至少提前了二十分鐘。
別墅外面停著一輛警車,以及一輛救護車,在夜色下格外顯眼。
管家失魂落魄地站在外面,身上還沾著血,驚魂未定。
裴聿川是抱著一絲希望的。
可等他下了車,快步走到救護車前時,看到的卻是安靜地躺在救護擔架上,渾身溼漉漉,依舊毫無聲息的瘦弱青年,垂落在擔架外的手,無力且蒼白。
裴聿川怔怔地站在那兒,指尖發顫。
“患者在送過來時就已經停止了呼吸,很抱歉,請節哀。”
實際上,在管家發現躺在浴缸裡的林缺時,他就已經失去了生命。
哪怕救護車來得再快,也無法挽回一個逝去的生命。
裴聿川的一雙眼睛泛著赤紅,幾乎要將腕上戴著的那串佛珠捏碎。
他一步一步邁著極為沉重的步伐走過去,屈膝蹲在擔架前,動作很輕地握住了林缺無力垂落下來的手,放到臉頰邊輕輕蹭了蹭,目光溫柔。
滾燙的淚水落在林缺冰冷的手背上,好半晌,他才聽到自己蒼白的嘶啞的嗓音:
“寶貝,對不起,裴叔叔還是晚了……”
宋雲錚此時也匆忙趕了回來。
看到這一幕,不用猜都知道林缺沒有救回來。
希望再一次破滅,他輕輕搖著頭,不可置信地往後退了兩步。
宋雲錚抬手抹了一把臉,紅著眼眶衝著管家歇斯底里地大聲吼道:“我不是讓你立刻去他的房間檢視情況嗎!”
管家本來就驚魂未定,被這麼一吼頓時更加慌亂了。
“宋總,我結束通話電話之後就立刻去了,但林先生已經……已經沒了。”
好好的一個大活人,就這麼沒了。
舉辦宴會的酒店距離別墅比較遠,沈行舟三人是最後趕過來的,比宋雲錚晚了幾分鐘。
懸在高空裡的一顆心,終於還是重重地掉了下來,摔了個粉身碎骨。
沈行舟沉默地走到擔架旁蹲下,抬手摸了摸林缺潮溼散亂的黑髮,哽咽出聲:“小缺,為什麼不再等等哥哥?”
“你還沒有跟我和爸爸相認呢,就這麼走了……”
謝霽閉了閉眼,深呼吸幾下,情緒卻還是無法平復,“本來以為這次能趕得及的,沒想到還是……”
江肆又抬手扇了自己一耳光,“我他媽真沒用!”
他的目光又再次落在宋雲錚身上,正準備上前,卻有一道身影從他身邊快速走過,高大的背影在夜色下散發著駭人的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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