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還在繼續。
裴聿川的大腦幾乎無法維持冷靜,混亂一片。
而其他幾人也差不多,他們無法支配自己的身體,所瞭解的情況也很少。
沈無虞為什麼還在沈家,林缺又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又為什麼會跟宋雲錚一塊兒出現。
他們什麼都不知道,這種什麼都抓不住的感覺,會讓人愈發焦慮不安。
甚至連宋雲錚都不知道,林缺為什麼會跟在“他”身邊。
不知道過去多久,裴聿川感覺“他”的視線似乎不經意間落在了林缺身上。
距離有些遠,隔著熱鬧的人群,病態蒼白的林缺坐在角落的沙發前,身體在輕微顫抖,隨後顫抖著手去摸衣服上的口袋,似乎在尋找什麼。
裴聿川怔忡片刻,幾乎沒怎麼思考就知道林缺在幹什麼,他在找藥。
林缺這種狀態,十有八九是躁鬱症犯了。
這個世界的林缺,也有躁鬱症。
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腦海裡一閃而過,裴聿川尚未來得及抓住,便看到林缺開始神經質地摳著自己滿是傷痕的手背,近乎神經質。
這種情況,裴聿川再熟悉不過,曾經林缺的兩次發病,他都在身邊陪伴著。
發病的時候,林缺都會這樣傷害自己。
而現在,他無法穿過人群來到林缺身邊,緊緊地抱著他,安撫他,讓他別傷害自己。
如今的“他”,事不關己,冷眼旁觀。
這無能為力的感覺,像一座大山將裴聿川牢牢壓在下面,他無形的心臟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收縮,無法呼吸。
靈魂發出陣痛。
之後發生的事情,讓裴聿川每每回憶起都無法呼吸,哪怕過了十年,二十年……
林缺發病的時候,身體幾乎不受大腦控制。
在眾目睽睽之下,他上前潑了沈無虞一杯紅酒,隨後將手中的酒杯砸過去,沒有成功。
因為裴聿川及時攥住了他的手腕。
雖然無法控制身體,但所有感官都是存在的。
裴聿川能感覺到掌心下的手腕有多纖細伶仃,腕骨突出,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皮膚甚至是冷的,沒有溫度。
然而,這觸感只是短暫的兩秒。
因為宋雲錚突然上前,將林缺踹倒在了地上,又臉色可怖地扇了他一耳光。
很響。
“你他媽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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