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聽到了一道熟悉的微弱的,並不真切的聲音。
“裴聿川醒醒,裴聿川……”
驟然間,他窺見了天光。
裴聿川迷迷糊糊地掀起眼皮,首先看到的便是林缺那張熟悉的臉。
白淨俊秀,臉頰微微泛著紅,額頭上貼著退熱貼,身上穿著柔軟的棉質居家服。
因為這幾個月來的精心照顧,林缺原本瘦削的臉上還長了點兒肉,看起來很軟。
裴聿川怔忡地看著眼前的人,抬手碰了碰臉頰,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已經落了淚。
床頭櫃上擺放著一個小鬧鐘,上面顯示的時間是下午三點。
林缺還是頭一回看到裴聿川掉眼淚,不免覺得稀奇。
“做噩夢了?”
他抬手擦了擦裴聿川臉上溫熱的淚水,又學著裴聿川平時哄他的模樣,抬手輕輕拍著男人的後背。
“沒事了,我在……”
最後一個話音落下,裴聿川便將林缺用力扯進自己懷裡,雙臂牢牢地圈著他的腰背,同時將臉深深地埋進他的頸窩裡。
懷裡的人是溫熱的,有生命力的。
不再是重複的冰冷,沒有呼吸。
裴聿川一再收緊手臂的力道,不知道是因為太用力還是什麼,就連身體都在抑制不住地顫慄著。
林缺能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滴落在他的頸窩處。
他微微一愣,不知道裴聿川夢到了什麼,竟然讓他這麼害怕驚慌。
只不過還有更重要的事情,林缺紅著臉,用力拍了拍裴聿川的後背,“我快呼吸不過來了。”
裴聿川這才稍微鬆開了力道,卻還是抱著人不撒手。
好半晌,他才嗓音微顫,在林缺耳邊低低輕輕道:“寶貝,別再離開我,好不好?”
“好。”
而另一邊,監獄。
下午三點,住在同一間牢房裡的獄友們紛紛驚愕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那個長得不錯,但脾氣不太好的牢草,此時正一邊哽咽痛哭,一邊不停地扇著自己耳光,跟神經病似的。
光扇耳光還不夠,甚至還哐哐撞牆。
林缺睡過一覺之後,也差不多退燒了。
他到底沒有從裴聿川的口中得知他做了什麼噩夢,只不過這人變得很奇怪,去哪兒都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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