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超微微頷首,“有勞高首領,接下來,就看曹真敢不敢下山,來收他部下的屍了。”
二十五日。
黎明將至。
杜陽山腰魏軍營寨。
曹真按劍立於營寨邊緣,望著山下那片吞噬了三百敢死士的密林。
血腥氣隨晨風飄來,夾雜著若有若無的‘哀嚎’。
副將站在他身後三步,喉結滾動數次,終於顫聲開口。
“都督,韓裨將的三道火信……怕是,怕是拼光了。”
“不。”曹真已經猜到了一些。
“敵寇在跟我們下棋。”曹真感覺一陣惡寒。
“他留活口,就是要告訴我們——山下有陷阱,但陷阱的門簾,掀開了一角。”
“韓裨將用三百條命,替我們探明瞭一件事情。”
“下山之路確有埋伏,極其強勁,放過先鋒是想吃我大軍。”
副將悚然:“可蠻兵還有兩千餘眾,馬超騎兵就在平原上等著……”
“所以他才要誘我們下山。”
“在山林裡耗我們,在平原地等我們,等我們傷痕累累鑽出林子,馬超的鐵騎一個衝鋒——”說著曹真做了個碾碎的手勢。
“全軍覆沒。”
山風驟急,捲來濃郁血腥氣,隱約夾雜五溪蠻祭祀的鼓聲。
那鼓聲沉悶悠長,如巨獸心跳,一聲聲敲在每一個魏軍士卒心頭。
曹真望向東方,天際已現一線曙光。
“傳令!”
“報長安!”
“令文如下:
真即刻率全軍出杜陽,與馬超、高廣決於漆水。
長安諸軍,不必赴援,亦不必佯動。
爾等唯一要務,便是確保自長安至美陽之糧道、甬道暢通無阻!
徵發民夫,沿途設遞,箭矢、傷藥、熟食,需源源不斷送至軍前。
我軍在前死戰,後方若有一粒糧、一枝箭延誤,軍法從事,絕不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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