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臣在!” 是儀跪地,聲音顫抖。
“擬……降表。” 這兩個字彷彿有千鈞之重,從孫權牙縫中擠出,“就……按法正的條件……擬……”
他閉上眼睛,兩行混著血絲的濁淚滾滾而下,用盡最後的力氣低吼道:“送去!都給孤送去!他要什麼……都給他!讓他……退兵!”
說完,他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向後倒去,陷入昏迷。
殿內頓時亂作一團。
孫權的抵抗意志終被徹底摧毀。
習珍攻克作唐並東進巴丘的訊息,成為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是儀將按法正條件擬好的降表,捧到御榻前,輕聲讀與意識模糊的孫權聽。聽到“自去尊號”、“永為藩屬”時,孫權緊閉的眼角不斷抽動,喉中發出痛苦的哽咽,但最終,他極其輕微地點了一下頭。
是儀心中大慟,取來孫權的吳公印信,沉重地蓋在了降表之上。
“何人……願為使,前往漢營?” 是儀回到前殿,聲音沙啞地問道。
殿內一片死寂,這絕非美差,而是承載著整個江東屈辱的荊棘之路。
就在這時,後殿帷幔掀動,臉色慘白如紙、在侍衛攙扶下勉強站穩的孫權,竟掙扎著走了出來。
他倚著門框,目光掃過殿內眾臣,最後,定格在一位面容敦厚、眼神卻充滿悲愴與堅毅的文臣身上——正是中司馬,諸葛瑾、諸葛子瑜。
“子瑜……” 孫權的聲音微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此等……屈辱之事,非心腹重臣,不足以表孤……之誠,非與彼有舊者,難通其意,這最後一程……這保全江東子弟性命的擔子……孤,只能託付於你了。”
諸葛瑾身軀一震。
他深知此去的意味,不僅是遞交降表,更是要面對漢營的勝利者,尤其是可能要直面他那身為劉備軍中樞核心的弟弟諸葛亮!
上一次大軍壓境強吃三郡,湘水之盟時就是他負責後續的出使。
如今風水輪流轉,派去請降亦是他,這將是何等複雜而痛徹心扉的場面。
但他更明白,孫權在此刻點將他,正是對他最大的信任,也是為這絕望的投降,爭取最後一絲可能的情分與轉圜。
諸葛瑾沒有絲毫猶豫,整了整衣冠,越眾而出,在孫權面前緩緩跪倒,雙手過頂,接過內侍遞來的、盛放著降表、璽綬和荊州輿圖的托盤。
“臣……諸葛瑾……領命!” 他原本沉穩聲音,此刻帶著非常明顯的顫抖聲,“臣必竭盡殘年,務使我主之意,上達天聽……以求……以求寬宥。”
孫權閉上眼睛,無力地揮了揮手,不忍再看。
諸葛瑾起身,捧著那重於千鈞的托盤,一步一步,堅定地走向殿外。
宮門外,一輛打著白幡的簡陋馬車已然備好。
與此同時,數匹快馬也從公安南門瘋狂衝出,帶著孫權的緊急軍令,朝著巴丘、孱陵以及陸遜等人所在的方向疾馳而去,命令雖略有差異,但核心皆是那冰冷的四個字。
“罷兵……請降。”
在法正精準狠辣的戰略、黃權強大的壓力以及習珍致命的東進等,一層層不斷的折磨、施壓下碾碎了東吳君臣之間最後得信任。
一場志在必得的偷襲,終以偷襲者的屈膝投降而落幕。
。柄笑之世後終,謀之視短此,江渡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