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七。
即將黃昏。
漢軍的前沿大營已經燈火通明。
張飛的主營如同一隻巨獸,而毗鄰的空地上,在火把的照耀下,樊友帶來的民夫和工匠們已經開始按照圖紙,趁著天還未黑進行賑濟營的基礎建設工作。
挖掘界定溝渠、平整土地、搭建第一批核心設施的基礎。
樊友站在忙碌的工地邊緣,望著眼前的一切,軍事堡壘已然矗立,‘仁德之門’正在快速構建。
是夜。
藍口聚前沿大營東南側,新劃定的賑濟營區域。
儘管寒風凜冽,但在這片新平整的土地上,卻是火把通明,人影幢幢,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在武猛派出計程車卒護衛下,隨樊友北上的數百名民夫和工匠們,正按照預先規劃的圖紙,進行著緊張的初期營建。
樊友並未留在相對溫暖的中軍帳內,他披著厚厚的毛氅,在幾名手持火把的屬吏陪同下,親自在工地上巡視,腳下是新翻的、還帶著凍土的泥土。
“府君,您看,”一名工官指著正在挖掘的溝渠解釋道,“此溝寬一丈五,深六尺,既為營區界定,亦能起到一定的防護作用,溝土向內堆積,形成矮牆,屆時會以木柵加固。”
樊友仔細檢視溝渠的深度和走向,點頭道:“甚好,但要切記,此營與軍寨不同,並非為了死守,溝牆之設。”
“首要在於秩序劃分與防止騷亂,而非禦敵,預留的進出口需寬敞,便於人員車輛有序進出,標識要清晰。”
“屬下明白。”
他又走向另一處正在平整的較大空地。
“此處便是未來的粥廠和物資分發區?”樊友問道。
“正是,府君。”另一名負責內務規劃的文吏應道。
“計劃搭建長棚數座,一為施粥,二為登記、問詢,三為臨時堆放物資,旁側預留空地,可供流民短暫聚集等候。”
樊友沉吟片刻,指示道:“長棚需能遮風避雨,眼下雖開春,夜間依舊寒冷,另外,粥廠附近,必須開挖足夠的排水溝。”
“並指定垃圾傾倒區域,流民聚集,最易滋生疫病,衛生之事,關乎人命,亦關乎我軍仁德之名,絕不可懈怠,隨軍醫官的建議,要嚴格落實。”
“是!已與醫官們商議過,規劃了穢物處理點和隔離區的位置。”文吏恭敬回答。
這時,一名斥候疾馳而來,飛身下馬,跑到樊友面前稟報。
“府君!武將軍派小的來報,我軍斥候在營北十里外山林中,發現數十名形如流民者,衣衫襤褸,面有飢色,似是剛從襄陽方向逃出,徘徊觀望,不敢靠近。”
樊友未曾想到第一批難民,比預想的來得更快,立刻下令:“告訴武將軍,派一隊沉穩計程車卒,持盾牌而非刀槍,由一名能說襄陽附近鄉音的軍吏帶領,前往接觸。”“告知他們,此地乃荊州所設賑濟營,有熱粥禦寒,有醫師治病,願來者,可保安全。切記,態度務必平和,絕不可威嚇驅趕。”
“諾!”斥候領命,翻身上馬而去。
樊友轉身對身邊的屬吏們道:“看來,我們得再快一些,傳令下去,優先完成粥廠和至少一座可容納百人的臨時窩棚的搭建,天一亮,我們的‘仁德’之門,就要開啟迎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