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說道最關鍵的地方,“然,最關鍵者,在於大勢,魏王病重,朝野矚目, 我宛城之軍,關乎中原安危。”
“在此社稷懸危之際,豈能輕擲於一場並無把握的浪戰?此大勢,不可不察。”
徐晃的呼吸陡然變得粗重,趙儼的分析不像冷水,更像是一桶冰水,從發熱的頭頂澆下。
沸騰的血液幾乎瞬間冷凝,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寒意沿著脊椎向下蔓延。
但他仍不甘心:“難道就眼睜睜看著……”
“非是坐視。”趙儼斷然道,語氣轉為決斷,同時手指‘啪’的一聲按在沙盤上的育陽位置。
“當行萬全之策,其一,即刻六百里加急奏報朝廷,此乃根本。”
“其二,我軍開赴新野,朝陽一線,大張聲勢以助襄樊,我軍旌旗要密如林,灶火要廣如星,巡騎要頻如梭,務使關羽疑神疑鬼,不敢傾力北上。”
“ 然切記,穩紮營壘,絕不可浪戰,當前水陸之勢皆對我不利,需靜待其變。”
話語帶著明確的共同決策意味:“公明,你以為如何?”
徐晃沉默良久,胸膛劇烈起伏,最終,理智與對大局的責任感徹底戰勝了情感的衝動。
在異常的天時、關羽的預謀、強大的敵軍、尤其是動盪的朝局這幾重枷鎖下,趙儼的策略是唯一的選擇。
抬起頭,徐晃眼中雖佈滿了血絲與不甘,但已恢復了作為一名方面主帥應有的決斷力。
“好!就依伯然之策!”
說罷,轉身面向案几,提起筆,卻又頓住,對一旁的參軍沉聲道。
“參軍,立刻草擬奏章,用六百里加急發往洛陽!文中需格外陳明關羽預置舟船、漢水異常及魏王聖體欠安之於戰局的影響,懇請朝廷速斷!”
隨即召開幾位將領,片刻眾將趕到,徐晃當即下令。
“徐商!呂建!”
“末將在!”兩位將領應聲出列,甲葉鏗鏘。
“命你二人為前鋒!徐商,你率本部兵馬,明日拂曉即出,多派斥候,前出至新野,清掃關羽遊騎,勘察地形,大張聲勢,做出我軍主力即將大舉南下的姿態!”
“呂建,你部緊隨徐商之後,進駐新野後,立即依託城防,深溝高壘,搶築營寨,建立前沿壁壘,以為大軍前鋒!”
“末將領命!”徐商、呂建抱拳高聲應諾。
“朱蓋!殷署!” 徐晃繼續點將。
“末將在!” 又有兩員戰將踏前一步。
“你二人各率本部,護衛中軍,梯次前進,分別進駐朝陽,廣佈旌旗,多設灶火,務使關羽斥候以為我大軍雲集!”
“其餘各營,隨本將坐鎮中軍,按序開拔!全軍務必穩紮營壘,無令不得浪戰!違令者,軍法從事!”
“諾!”眾將齊聲領命,迅速轉身離去,腳步聲、甲冑碰撞聲在節堂外漸次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