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對話與歷史上糜芳投降後,糜竺自縛請罪,劉備反而寬慰他的記載如出一轍。
是夜。
夜幕降臨,劉備獨坐案前,關平悄聲入內,甲冑已卸,換上了一身乾淨的戎袍。
眉宇間的風霜與疲憊難以盡掩,靜立於階下,抵上關羽的親筆書信,等候垂詢。
劉備閱覽後,目光落在關平臉上,語氣溫和帶著關切。
“平兒,坐下說話,孝直的身體,在子和處調理得如何了?” 邊問,邊將手邊的暖爐輕輕推近了些。
關平略一躬身,才側身坐下,腰背依舊挺直:“回稟大王,尚書令經樊太守悉心診治,大有好轉。”
“好,甚好。”劉備臉上露出一絲真正的寬慰,隨即又問,“受降之事,可還順利?孫吳部眾,是否都已按約送返?”
“回大王,十分順利,孫權及其麾下兵將,均已悉數遣返,未生事端。”關平回答得乾脆。
劉備微微頷首,目光重新落回地圖。
“如此便好,至於朱然、于禁二人……此事複雜,暫且壓下,待孤親至江陵,再行處置。”
關平立刻明白,伯父心中已有全盤考量,此刻無需多言,便肅然應道:“是,末將明白。”
“嗯。”
劉備看著他年輕卻堅毅的面龐,語氣轉為溫和,“你一路押解人犯,舟車勞頓,甚是辛苦,早些下去歇息吧。”
“末將告退。”關平再施一禮,悄然退出了大殿。
……
三日後的黎明,最終的判決充分考慮了荊州大勝的背景、糜竺的顏面以及穩定舊臣之心的需要。
諸葛亮立於殿前宣判,雨水順著宮簷滴落,在青石板上濺起水花。
“漢中王令曰:”聲音穿透雨幕,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南郡太守糜芳,身為國戚,受命守城,然畏戰欲降,幾損國本,念其兄糜竺有功於社稷,削籍為民,交糜竺嚴加看管,非詔不得出。”
“將軍士仁,疏於防務,險失要隘,革職奪爵,發往漢中軍中效力,永不得領兵。”
“治中從事潘濬,典州事而臨危不戰,有負重任,罷免現職,左遷為蜀郡書佐,以觀後效。”
判決既畢,諸葛亮補充道:“大王有言,荊州大捷,本應重賞三軍,然法不可廢,賞罰必須分明。”
此判既明正典刑,又體現了劉備在法理與人情之間的權衡。
隨後,劉備召叢集臣,宣告決策:“雲長北伐連戰連連捷,荊州需孤親往坐鎮,以安後方,並壯北伐之聲威。”
諸葛亮深知,劉備此行,意在穩固戰果,更欲親臨前線,與關羽併力北望中原。
臨行前,劉備特意召糜竺入宮,坦誠道:“子仲,孤將子方交予你,莫要讓他再行差錯,荊州之失,一次已太多。”
糜竺感激涕零:“大王隆恩,竺……萬死難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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