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十四年。
四月八日。
安漢將軍府。
諸葛亮親至,糜竺跪迎於庭,府內簡樸,唯廳中懸《商聖范蠡泛舟圖》,筆力蒼勁。
“竺,戴罪之身,勞軍師親臨。”糜竺伏地,聲微顫。
諸葛亮扶起,遞過寫好的策令,目視畫幅:“子仲仍懷陶朱之志否?”
糜竺一震,眼中閃過慚愧之色,看向策令。
奉茶時,壺嘴幾不可察地輕顫,“軍師信重,竺肝腦塗地,鹽市之策,董公‘限時限量’洞悉人心,然欲成事,尚需斧鑿。”
“願聞其詳。”
糜竺取算籌帛紙:“其一,市未開而勢先至,遣人於茶樓酒肆‘偶語’:新鹽如雪,市集宣講時,‘無意’透露此次鹽質猶勝貢品。”
“虛虛實實,可也。”
“其二,”糜竺點“鹽引”二字,“欲入市,須前一日於涪城官署領‘鹽引’,每日限號三百,無引者,千金莫入,此既可防擁堵,亦可觀……誰家最急。”
諸葛亮頷首。
“其三,市開後,不可平賣,一對六過少,一對十不為過,新鹽當分級、分時、競價。”他詳陳:首日僅放五十袋,標‘首煉精粹’。”
“公開競價;次日分上、中、下三等;對小族,可暗示‘合股拼購’上等鹽以全顏面。”
“最後三日,預售‘鹽引期貨’今付糧,一月後提鹽,且暗示下批新鹽,至少待半年。”
諸葛亮嘆:“限期以催行,限量以激爭,競價以盡財,期貨以鎖糧,子仲此謀,如良醫用藥,然‘競價’恐惹物議?”
糜竺肅然:“故須借物以稀為貴之名,行價高者得之實,更需精兵鎮場,明示公平,亦懸‘擾亂市易者,軍法從事’之劍,法度森嚴,其爭自限於‘價’內。”
諸葛亮凝視他:“此策行險,子仲恐擔惡名。”
糜竺離席整冠,下拜,聲哽咽而清晰:“竺,戴罪之身,蒙大王、軍師不棄,得效犬馬,但有利於國,惡名罵名,竺一肩擔之。”
“唯願此策成,糧草足,大王之業可期,則竺……或可稍減罪愆於萬一。”
諸葛亮鄭重還禮:“便依子仲,府中人用,皆可調配,我即奏請大王,予你臨機專斷之權。”
“竺,必不辱命。”
諸葛亮回到府中,命令即刻下達,數匹快馬即刻從成都丞相府馳出,分赴各郡。
這些信使不僅攜帶正式公文,更有一份如何‘廣而告之’的密令。
訊息如風般傳遍成都,又迅速刮向益州各郡。
“新鹽潔白,僅三千斛!”
“涪城設市,只換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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