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朕!這就是你大漢天子最後的力量!一根磨了多年、藏於袖中的筷子!朕曾想過,用它來做什麼?殺董卓?殺曹操?還是……殺你?!”
話音未落,他竟用盡全身力氣,將那筷子刺向曹丕!
動作決絕而笨拙,更像是一種象徵性的抗爭。
曹丕身後的許褚反應如電,鐵掌瞬間扣住劉協手腕,輕輕一扭,腕骨脫臼的脆響清晰可聞。
筷子“嗒”地落地。
曹丕驚魂未定,低頭看著腳邊那可笑又可悲的‘兇器’,再抬頭看向因疼痛而臉色慘白、卻依舊死死瞪著他的劉協,心中湧起一股荒謬的怒火。
劉協喘著粗氣,“連這……都做不到……朕這個天子,果然是個廢物……”
他掙脫許褚的鉗制,踉蹌後退,撫著斷腕,目光掃過曹丕,又環視這囚禁他半生的宮殿,最終望向窗外的無邊黑暗。
聲音忽然變得異常平靜,“曹子桓,你聽好了,高祖提三尺劍,斬白蛇而定天下,光武起於南陽,復漢室之榮光,他們若在天有靈,見子孫如此,不知作何感想!”
“這江山,是打下來的!是爭出來的!不是讓出來的!更不是靠一個傀儡皇帝‘心甘情願’的禪讓就能名正言順得來的!”
“劉備在荊州,他打的旗號是漢室!只要他贏了,漢室或有一線生機,哪怕那‘漢’已非朕之‘漢’!你贏了,這天下,便徹底姓曹!”
劉協猛地回頭,最後逼視曹丕,眼神清澈得可怕。
“朕這一生,愧對祖宗,愧對天下!未能振朝綱,未能救黎民,甚至連死,都不能像一個真正的皇帝!但至少……!”
幾乎要用盡生命最後的氣力吼出來。
“朕可以選擇,不去洛陽!不成為你登基大典上,最恥辱、最可笑的那個祭品!朕要讓你曹丕的名字,在史書上,靠著逼死漢家天子來成就你這篡逆之賊的魏室正統!”
“爾不配坐在此位之上!”吼聲未落,用未受傷的左手,從懷中掏出一把短刃,在曹丕和許褚未能反應之前,決絕地劃過自己的脖頸!
鮮血噴湧,染紅素衣,也染紅了清冷的月光。
劉協的身體靠著窗沿滑落,眼睛仍望著窗外,嘴角定格著一絲解脫而又充滿無盡嘲諷的冷笑。
殿內死寂,唯有血腥氣瀰漫。
曹丕僵立片刻,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已只剩下深寒的冷靜,彎腰拾起那根染血的筷子。
“傳令。”聲音嘶啞而冷漠,“陛下暴疾,駕崩,舉國哀悼,封鎖訊息,按天子禮秘密收殮,召賈詡、華歆、陳群、司馬懿即刻入宮。”
“明日,通告天下,陛下因憂心國事,宿疾復發,崩於許昌,為繼大漢正統……國都,當遷洛陽,朕……孤,將親扶靈柩,奉天子遺駕,還於舊都。”
許褚領命而去。
曹丕獨自站在殿中,站在曾經的天子、如今的屍體旁。
漢帝劉協,以最慘烈的方式,拒絕了他的安排,也在他通往權力巔峰的路上,投下了一道無法磨滅的血色陰影。
此舉說是骨氣不如說是在天下大勢下迫不得已的‘體面’。
如若他禪讓了曹丕幫助外人拿到正統之名,真不知史書會如何記載,這般反而是最為‘體面’的結局。
曹丕如何將這場突如其來的死亡,轉化為對自己有利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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