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八日。
晨。
隴口魏軍大營東側,煙塵大起,沉悶而整齊的腳步聲踏碎了深秋清晨的霜寒。
一面‘王’字大旗率先從晨霧與塵土中顯現,緊接著是更多旌旗,以及旗幟下沉默行軍的步卒,正是王雙所率五千前鋒步卒到了。
張合率親衛出營相迎。王雙下馬抱拳,聲若洪鐘:“末將王雙,奉都督之命,率前鋒五千,特來聽候張將軍調遣!路上得報,賊軍援兵已入關城,可恨來遲一步!”
“王將軍一路辛苦,來得正是時候。”張合扶起王雙,目光掃過其身後軍容嚴整的隊伍,“賊援雖至,不過添些守具。將軍麾下,可都是關中健兒?”
“正是!皆久經操練,弓弩嫻熟,此番輕裝急進,攜強弓三百,強弩二百,勁箭四萬餘支,另有輕便雲梯、鉤援等物。”王雙稟道,隨即略顯急切,“我軍新至,士氣正旺,何不趁勢猛攻一陣,挫其銳氣?”
張合搖頭,引其入營,邊走邊道:“馬超、吳懿皆非庸將,關城得援,守備必固。輕兵仰攻,徒損精銳,當下要務,是鎖死此關,疲敵擾敵,而非浪戰。”
看著關城方向,繼續道:“將軍弓弩犀利,正可大用,即刻於關前險要處擇地立寨,與我大營互為犄角,多設望樓箭塔,以強弩日夜攢射關牆,壓制賊軍,使其不得安寧,待曹都督大軍攜重械抵達,再行總攻。”
王雙雖性急,亦知兵法,聞言拱手:“末將遵命!這便去安排立寨、佈設弩陣!”
“立寨需牢,謹防突襲。多設拒馬壕溝,多制大盾為弩手屏障。”張合補充。
“得令!”
王雙領命而去,雷厲風行。
不過半日,魏軍營盤東側,距石門關約一里半的一處高地,一座新營寨已初見雛形。
營寨前沿,弓弩手迅速構築陣地,強弓勁弩架起,冰冷箭鏃遙指關牆。
關城之上,馬超、吳懿並肩而立,望著魏軍新起的營壘與弩陣。
“曹真前鋒到了,以弓弩壓制為主,不求即刻進攻。”吳懿觀察道。
馬超冷笑:“張合是想等後續重械。傳令下去,關牆加設擋箭牌、布幔,多備沙土防火。士卒輪替,注意隱蔽,非敵大舉進攻,不得輕易露頭。他要射,便讓他射!”
“是否可趁夜出關襲擾,挫其鋒芒?”一羌人首領請戰。
吳懿搖頭:“張合、王雙豈不防夜襲?觀其立寨,戒備必嚴。我軍出關,地形不利,若中埋伏,反損士氣。當下之計,便是固守待變。樊都督那邊,才是勝負手。”
馬超頷首:“吳將軍所言甚是。告訴兒郎們,沉住氣,仗有得打。讓魏狗的箭,先射幾日木頭樁子!”
當日下午,魏軍弩陣開始發威。密集箭雨帶著淒厲呼嘯,落向關牆。守軍大部分時間隱蔽不出,只在魏軍抵近偵察或試探時,才以冷箭滾石還擊。關前空地,成了雙方弓弩較量的舞臺,激烈卻規模有限。
張合與王雙在高臺觀察。關牆上人影稀疏,反擊剋制。
“倒是沉得住氣。”王雙哼道。
張合也是早已料到,“他們在等,等我們後方生變,或等樊友的動作,王將軍,除弓弩壓制外,再多派小隊,輪番逼近關前吶喊罵陣,伴攻觸探,使其時刻緊繃,不得休息,兼探其防守虛實。”
“斥候繼續擴大搜索,尤其東北、東南羌氐之地,若有大隊人馬調動痕跡,立即來報!”
“末將明白!”
接下來兩日,石門關前呈現單調而壓抑的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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