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九日。
晨。
在又一次聽取斥候‘未見大隊人馬蹤跡,唯零星羌騎遊蕩,難以辨別歸屬’的回報後,張合的眉頭鎖得更緊。
回到中軍大帳,屏退左右,獨自凝視著地圖上隴山以西、安定以北那片廣袤而標示模糊的區域。
那裡是羌胡雜居、山谷縱橫的地帶,也是情報的盲區。
“樊友于陳倉引軍北上,便如泥牛入海……”街亭等樊友要經過的地點因為戰事毫無多餘的訊息,最終導致資訊上的誤差。
“馬超能得羌氐死力,幫助打通秘徑援軍直抵關下,那樊友……難道就不能借羌胡為耳目嚮導,行瞞天過海之事?”
一個越來越清晰的念頭讓他越想越怕。
馬超的奇襲,吳懿的援軍證明了敵人在羌氐中的影響力和對隱秘山道的利用能力。
那麼……樊友怎麼可能不利用這一點?他
根本不需要強攻或硬闖魏軍已知的防線,完全可以利用羌氐的掩護,消失在群山之中,然後如同鬼魅般在魏軍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現。
比如……安定郡的北大門,高平!
“不好!” 張合猛地抬頭,涼州已失,若樊友藉助羌人嚮導,完全可能走更北、更偏僻、甚至連魏軍都不熟悉的路徑,繞過所有偵察,直插高平以北!
那裡本就是羌人活躍區,正好為其提供掩護和補給!
想到這裡,張合再也坐不住,立刻喚來主簿。
“需立即將最新判斷,急報曹都督!” 張合語速加快,口授文書。
“職合再拜啟稟都督:王雙將軍率前鋒五千已至,立寨設弩,與賊對峙。
自吳懿偽援入關,賊守志愈堅,唯以拖延疲我為計,仰攻急切難下,此誠意料中事,不足深憂。”
“然臣所深憂者,在於樊友所部之去向,自陳倉北上該部杳無音信,街亭等處皆無其蹤,今觀馬超、吳懿據關死守,有恃無恐,絕非坐以待斃。”
“敵得涼州與羌氐關聯甚深,吳懿能循秘徑來援,則樊友安不能借羌胡之力,潛行於山野秘谷之間?”
“臣反覆推演,彼之目標,恐非隴口,而在安定腹地,甚或高平!若使其得逞,則我軍側後危殆,糧道堪憂,全域性被動。”
“馬超牽制我軍於關下,實為樊友奇兵創造時機,此東西遙相呼應之毒計,不可不察!”
“故臣有三請:一,請都督督催後軍,倍道兼行,重械速至,關城必速破,方可抽身應對變局。”
“二,請都督急令安定諸郡,尤是高平、朝那、烏氏乃至北地郡治,立即戒嚴,廣派斥候,嚴查往來,尤須警惕羌胡異動,絕不可使樊友與彼輩勾結,趁虛而入。”
“三,若都督能自中軍或後方,速遣一支精騎,馳援安定北部,巡弋要地,以為機動屏障,則大局可穩。”
“隴口戰事,臣必嚴加鎖控,不使有失,然心腹之患,在於樊友之奇兵,此賊不除,恐生大變,軍情急迫,伏乞都督明斷速決!職合謹上。”
書記官錄畢,張合親自查驗用印,沉聲道:“選最得力信使,雙馬輪換,不惜馬力,務必以最快速度呈交都督!告知信使,途中若遇都督派來聯絡之使,亦需將此急報內容口頭轉達!”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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