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將馬良的權責明確提升到總攬西北的層面,將其辛勞與皇帝的信重、戰略全域性繫結。
馬良聞言,神色稍緩,疲憊中多了幾分凝重與擔當之色。
樊友語氣轉溫:“說起你我之緣,在荊州時,友便曾向朝廷力薦,以先生兄長,繼任宜都太守。”
“如今見先生雖案牘勞形,卻能於雍、涼及新地交織的萬般頭緒中,提綱挈領,處置有度,更覺所言不虛,馬氏兄弟,皆國之棟樑。”
馬良拱手:“都督過譽,分內之事罷了,只是這雍、涼、新地事務交織,確需都督歸來,共商方略,釐清輕重緩急。”
樊友很是贊同的點頭,“正當如此,首要者,安置俘虜,以備春耕屯田,繳獲軍資,速速清點,充實府庫,新附郡縣,速派幹吏,宣示恩信,以定民心。”
隨後進而提出具體請求:“另有一事,需先生大力支援,高平已下,隴東初定,然其地東羌部落眾多,單憑兵威難以久安,亦需處置羌氐互市,以茶、鹽、布帛易其物產,成效頗著。”
“故想請先生以雍州刺史之名,並協調涼州相關資源,儘快籌措一批此類互市物資,茶磚、鹽巴、布帛各若干,並選派熟諳羌情、通曉貿易的幹吏,速送高平。”
“我意讓孟達,王平在彼處仿效此策,開設官市,收攏東羌之心,亦可換取當地物資,補充軍用,此事關乎我軍馬匹之事。”
馬良略作思忖,此事既能鞏固邊防,亦符合他總攬西北民政的職責,且有助於將雍涼政策向東推行。
當即應允:“都督思慮周詳,此策甚善,雍州庫藏可出一部分,涼州相關郡縣亦能協濟,良即刻協調,十日內當可備齊啟運,並選派得力吏員隨行。”
“如此,我軍明年精騎當更盛幾分!”樊友撫掌,“有先生總攬西北民政,友在前線方能安心,吳懿將軍已返回金城,亦令其協理邊貿整飭等務,務必在開春前,將後方梳理清晰,使我軍東進之時,無後顧之憂。”
就在此時,馬良從案几一角取出一卷帶有特殊標記的簡牘,神色比之前商議西北事務時更為凝重。
“都督,西北諸事已有方略,然眼下尚有一更大難題,需與都督參詳,此乃襄陽發出的急報。”
樊友接過,迅速覽畢。
戰報寫明,漢水進入枯水期後,曹魏精銳步騎猛攻南鄉郡,趙雲、黃忠雖憑城堅守,但敵軍騎兵勢大,局面被動,急需騎兵力量。
“陛下與司徒之意……”樊友放下簡牘,也開始有些愁容,“是希望我從隴右抽調騎兵東援?可路途遙遠……在加如今我軍前鋒已抵雍縣,正與郿縣對峙,此時分兵,豈不是自毀長城?”
“都督明鑑。”馬良頷首,手中毛筆點在地圖上雍縣的位置,而後沿渭水向西滑動。
“隴關已下,兵臨郿城,長安震動,此正是千鈞一髮之際,我軍氣勢如虹,斷無抽身之理,司徒府文書亦坦言,地理隔絕,騎兵難達,荊州之困,需另尋解法。”
樊友盯著地圖上敵我對峙的鋒線,以及那條蜿蜒的渭水,沉聲道。
“不錯!如今我兵鋒已抵關中平原邊緣,這裡每進一步,荊州壓力便減一分!”
“糧秣乃大軍命脈,糧草聚於冀縣,如今戰線推至雍縣,路途倍增,僅靠牛馬轉運,人吃馬耗,此非長久之計!”
馬良的白眉緊蹙,顯然也深知此弊:“都督所慮極是,陸路轉運,效率低下,且易遭敵軍遊騎襲擾,欲在雍縣站穩腳跟,並圖東進,必須另闢蹊徑。”
“良以為,當務之急,是奏請陛下,速派一位精通水軍、熟悉漕運之將來此,負責在西漢水乃至渭水下游組建船隊,水運糧秣。”
“渭水,洮水雖不及大江,若能善加利用,水運之效十倍於陸路!此事關乎前線命脈,非大才不可勝任。”
馬良一點就通,樊友更加舒心,有這樣的助力在自己身後真是讓人安心。
“先生此言,正對我心!請先生即刻以我二人之名,聯名上奏陛下與司徒,陳明利害,懇請速遣水軍良將北上,可使關平督練水軍,然關平步騎皆通,當尋一副手,總理漕運。”
“待關平回隴右之前,亦需先行徵調沿岸船隻,摸索水情,先行組織小規模運輸,積攢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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