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的殺伐之氣被拋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思念家人的溫熱。
他不再是前將軍,只是一個思念妻兒的丈夫與父親。
腦海中浮現的是妻子在燈下縫補的身影,是可愛乖巧的女兒。
這十餘天的河谷行軍,兩三日陳倉的勞形案牘,以及此刻踏上歸途的十餘日山道跋涉,所有的艱辛,彷彿都在這份期盼中變得值得。
漢中郡治南鄭城,已遙遙在望。
前將軍府。
府邸不算豪奢,卻整潔清靜。
得知夫君今日抵家,呂氏早已領著僕役在二門處等候。
車馬聲至,樊友風塵僕僕的身影剛一齣現,一個穿著桃色襖子、梳著雙丫髻的小小身影便像只小雀兒般撲了過來,一把抱住他的腿。
“阿父!囡囡好想阿父!”
樊友連日奔波的疲憊彷彿瞬間被這聲呼喚滌盪乾淨。
大笑著彎腰將女兒囡囡高高舉起,在原地轉了兩個圈,引得小女兒咯咯直笑。
他用長著胡茬的臉輕輕去蹭女兒粉嫩的臉頰,囡囡一邊躲閃一邊抱緊了他的脖子。
“哈哈哈!讓阿父看看,我家囡囡重了沒有!嗯,重了,也長高了!”
他將女兒抱在懷裡,這才抬眼看向妻子呂氏,穿著一身淡青色的曲裾深衣,外罩半舊錦衫,髮髻上只簡單簪著一支玉簪,容顏依舊美麗動人。
呂氏眼中含著盈盈笑意,嘴角微揚,輕聲道:“夫君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看到你們,什麼辛苦都忘了。”樊友抱著女兒走到妻子面前,端詳著她的臉,“家中一切可好?你身子可還好?”
“一切都好,夫君放心。”呂氏溫順地點頭,側身示意身後的兩名侍女上前。
年紀稍長、面容沉穩的是春雨,她恭敬地行禮:“主。”旁邊一個約莫十五六歲、眉眼伶俐的生面孔也跟著怯生生行禮。
“夫君,這是新來的侍女,喚作秋雲,是張夫人見家中人手少,前些日子送過來的,做事還算勤快。”呂氏輕聲解釋。
樊友對秋雲微微頷首,便算見過了。
呂氏不喜排場,家中僕役簡省,能得張飛夫人關照,也見同僚之情誼。
一手抱著女兒,一手自然地攜了妻子的手,向堂內走去。
“走,進屋!囡囡,給阿父說說,阿父不在家,你可有聽阿母的話?跟張神醫學習的如何?”
“囡囡很聽話!張爺爺說我可聰明了!”小女兒在他懷裡興奮地比劃著。
廳堂內,晚膳已經備好,不過是幾樣家常菜餚,卻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樊友放下女兒,洗去風塵,換上舒適的常服,與妻女圍坐案前。
沒有軍中議事時的肅殺,也沒有官場應酬的虛禮,只有囡囡嘰嘰喳喳的童言,呂氏溫柔的佈菜添飯,和春雨、秋雲安靜的侍立。
。寧安而暖溫,上壁牆在投影的口三家一將,曳搖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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