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倒好,這才躺了不到十天,見病情稍穩,就惦記著衙署裡的公文,趁著張神醫出診的工夫,自己溜回來了!勸也勸不住……”
樊友聞言,臉色頓時沉了下來,猛地轉身,看向太守府內。
“胡鬧!”低喝一聲,不再猶豫,對左右自己的親衛下令:“去!把董太守給我‘請’出來!他若不肯,就是抬,也要把他抬到張神醫那裡去!”
“這……”親衛們有些遲疑。
“快去!一切後果,由我承擔!”樊友語氣不容置疑。
片刻後,董和在無奈和些許慍怒中被樊友的親衛‘請’出了衙署。
樊友親自上前,換上一副笑臉,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幼宰兄,國事固然重要,但身體乃是根本,你若倒下,這漢中大局誰來主持?今日得罪了,你必須回去好生休養!”
說罷,不由分說,示意親衛們小心攙扶,幾乎是半護送半強制地將董和送往張仲景的醫館。
一行人來到城西張仲景懸壺之處。
只見一處不大的院落,門口掛著一個醫字的匾額,院內擠滿了等候診治的軍民,顯得十分擁擠。
張仲景見樊友親自將董和送回,先是一愣,隨即瞭然,苦笑著迎了上來。
“將軍,董太守他……”
“神醫不必多言,我都知道了。”樊友環顧這有些狹小的醫館,很是不滿意。
“神醫,你這醫館,未免太小了!如何能照顧好眾多病患?似董太守這般需要靜養、需您時常看顧的病人,難道也擠在這嘈雜之處嗎?”
張仲景捋須嘆道:“聊以棲身,能救治一方百姓,景已足矣。”
“這如何能行!”樊友斷然道,“地方太小,神醫你縱有通天之能,也施展不開!若遇重傷兵士,或如傷寒等需隔離之疫病,此地如何容納?必須擴大規模!”
一個念頭在樊友腦海中迅速成型。
“城內若找不到合適的大院落,那就在城外尋一處合適的地方,築一座‘醫城’!專設病舍,將不同病症之人分割槽安置,設藥圃、設靜養之所!”
“今日,董太守就是這未來醫城的第一個‘住院’病人,必須在此安心靜養,直至康復!”
說著轉向張仲景,語氣變得無比鄭重。
“張神醫,你著書立說,功德無量,書本所載,終是死物,若不親眼見你如何望聞問切,如何辨證施治,後輩學子若愚鈍,又如何能窺得門徑?”
“我意,就在這醫城之內,開設‘醫學院’!請你親自授課,讓學生跟隨在你身邊,看你如何診治病人,將你的醫術真諦傳承下去!此事,比著書更為急迫!”
張仲景被這宏大的構想震撼了,遲疑道:“將軍,此乃善舉,只是……所費甚巨,如今國家正在用兵之際……”
“錢糧之事,我來想辦法!”樊友斬釘截鐵,“我這就上書陛下,並將陛下賞賜我的金銀用於此事上,便以陛下的名義籌建!陛下心懷萬民,若知此事,必會允准,待天下初定,我更要奏請陛下,讓這醫學院開遍各州各郡!”
後世真能看懂張仲景書籍的人太少了,樊友更加懇切地說道:“張神醫,你一身醫術關乎天下黎民健康,萬請你也保重身體,這醫城與醫學院,非你不可主持,你若累倒了,才是大漢最大的損失!”
躺在病榻上的董和,聽著樊友這番肺腑之言,眼中的慍怒早已化為感慨與敬意。
張仲景亦是動容,深深一揖:“將軍憂國憂民,思慮深遠,景……敢不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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