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九。
午後。
江津吳軍大營。
朱然率領的一萬兩千步卒及水軍登船完畢,帆檣啟航,溯江西南而去,直奔洞庭湖口。
大營頓時空闊了不少。
陸遜的中軍帳內,只剩韓當、孫桓、潘璋等將,以及剛剛從最前沿偵查回來的斥候屯長。
此時陸遜正盯著跪在地上的屯長。
“你確定,那支騎兵的蹤跡,最終指向當陽,且鄉民多言其一路北去,未再折返?”
斥候屯長聲音篤定:“回都督,千真萬確!卑職循蹄印追蹤,過丘陵後,痕跡雖經遮掩,但大隊騎兵經過,草折地陷,斷枝方向,皆指當陽官道。”
“沿途探訪三處村落樵夫,皆言三日前有大隊騎兵經村北官道疾馳向北,煙塵甚大,未見回頭,觀其去勢,確似奔襄陽方向。”
“千人左右?”
“蹄印新舊混雜,估算約在千騎之數,絕不過一千五百。”
陸遜沉默。
千餘騎,這個數量,與之前襲擾潘璋的規模大致相符。
若是疑兵,這代價和逼真程度都說得過去。
若是主力前鋒或偏師,北竄襄陽方向……是去求援?報信?抑或只是迷惑?
“當陽……麥城在東北,相距不近。”
陸遜一直在找這支隊伍。
本在東北出現,又向正北的當陽移動,這與其說是迂迴包抄,不如說更像是執行偵察或牽制任務的遊騎。
又在任務完成或受阻後,選擇北返歸建或向主戰場外圍機動。
最大的可能是,這支騎兵本就是關羽或江陵派出的外圍警戒、襲擾力量,在完成初期遲滯任務後,因某些原因撤離戰場核心區。
至於回襄陽,未必是真,也可能是故意釋放的煙霧。
無論如何,一支已確認遠離戰場、數量僅千餘的騎兵,對陸遜大軍的直接威脅等級,必須立刻大幅下調。
懸在頭頂多日的那把利劍,其劍鋒似乎已指向他處。
“潘璋。”陸遜開口。
“末將在!”
“那支騎兵既已北去,你部疑兵可撤,前出立營,與孫桓水軍協同,給我死死盯住文、鄧!”
“若其有絲毫異動,或江陵水軍出寨企圖與文鄧呼應,水陸並進,給我將其碾碎於水寨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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