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水浸又浸泡了一日的夯土城牆，表面已經變得顏色深暗，在一些被反覆擊中的區域，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紋，外層的夯土甚至開始剝落。
郝昭正指揮著民夫和士兵，用木料、沙袋緊急加固內側，但誰都清楚，這只是權宜之計。
“子丹的大軍……已到成國渠了。”曹休對身旁的郝昭道，聲音帶著壓抑的焦慮。
郝昭臉上沾著灰土，目光卻依然沉靜：“將軍，末將已拆城內無用民房，取其樑柱磚石，加固受損最重之處理，只要城牆不塌，漢軍就休想踏入郿縣一步。”
“只是……”郝昭看了一眼城外漢軍大營那杆‘樊’字大旗，“樊友意在圍城打援，以炮擊迫使我軍出戰，或迫使我軍強攻其營，將軍……萬勿急躁。”
曹休心裡明白，但聽著這日夜不停的轟擊聲，感受著腳下城牆的顫動，每一刻都是煎熬。
五月初九。
北岸魏軍的霹靂車經過調整，準頭有所提升，給南岸漢軍營壘造成了一些麻煩。
數段矮牆被砸出缺口，一座望樓被擊中基座，轟然倒塌，引發了小範圍的混亂。
魏軍陣中爆發出歡呼。
但漢軍的反應迅捷而有序。
缺口處迅速立起大盾，後方民夫扛著土袋、木柵蜂擁而上，冒著不時落下的石彈，竟在短短一個時辰內就將缺口堵了個七七八八。
倒塌的望樓也被清理，新的木材被運上來。
更讓魏軍心寒的是，漢軍的還擊。
輕型霹靂車數量和攻擊距離雖不及魏軍，但石彈充足，打得極有章法。
並不與魏軍對轟，而是集中火力，專打魏軍輔兵隊伍，打完就拉回營寨。
曹真目睹此景，下令遠離渠岸，人員分散佈置，並加設防護，如此一來，本就石彈不多的曹魏，進攻的更加艱難。
白天，魏軍又組織了幾次小規模的渡河試探，或用箭雨掩護，或選擇不同地段。
但南岸漢軍防守極其嚴密，矮牆後弓弩手輪番射擊，箭矢似乎無窮無盡。
偶有小股魏軍冒死衝上南岸，立刻會遭到嚴陣以待的長槍兵和刀盾手的圍殺，很快被趕下河或殲滅在灘頭。
魏軍甚至在幾處看似水淺的地方嘗試涉水強攻，而漢軍早用削尖的木樁和沉入水底的拒馬將河道變得危機四伏，加上密集的箭矢，渡河者傷亡慘重，渠水多次泛紅。
“都督，如此強攻，徒損士卒，難有寸進。”張遼看著又一次被打退的渡河隊伍，沉聲道。
南岸漢軍防禦體系完整，指揮得當，士氣旺盛，絕非倉促成軍。
曹真目光死死盯著對岸，尤其在那幾杆將領旗幟上停留——那是‘魏’、‘武’、‘關’等字。魏延、武猛、關平……都是漢軍能征慣戰之將。
有他們坐鎮，這道防線堪稱鐵壁。
“不能再等了。”曹真聲音因焦急而變得沙啞。
“郿縣還能撐多久？三日？五日？傳令，今夜子時，集中所有船隻、木筏，分三處同時強渡！挑選死士，先登者，官升三級，賞千金！”
魏軍必須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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