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關,夜襲辨旗。
此關在黃昏之後進行,應試者被黑布矇眼,由軍士帶領,分散繞行至校場外三里處的不同出發點。
解罩後,四野即將陷入黑,唯有遠處校場方向有零星數點微弱火把為引。
他們需在暗中自行辨向,穿越一段預設的、有伏路軍士鼓譟吶喊、不時投擲雜物驚擾的“敵哨區”,最終抵達校場。
在場中,需在昏暗光線下,準確報出十面不同顏色、紋樣旗幟的識別特徵。
“重騎非只用於堂堂之陣。”吳懿望著夜色中影影綽綽、摸索前進的身影。
“奇襲、迂迴、斷後、突圍,皆有可能,若無辨向之能、臨亂不慌、細處留心的本事,一身鐵甲,便是黑夜裡的瞎子、聾子。”
“此關,考的是膽魄與心細,是為將者的眼光,武帝時若非衛霍之能,就憑那些庸才如何破匈奴?!”
三關下來,五千漢軍,過關者一千一百餘人。
淘汰者近八成,其標準之嚴,令武猛都暗自咋舌,吳懿對自己練出來的兵都這麼嚴格。
而那八百餘聞風而來的羌、氐、月氏諸部勇士,則只過了不到三百。
他們個人騎射、馬術、悍勇往往猶在漢軍之上。
卻在嚴苛的陣型指令、陌生的障礙、尤其是需要高度紀律與細緻觀察的夜襲辨旗關中,折損大半。
羌氐若有這般紀律性,東漢怕是要崩的更早。
吳懿對這個結果似乎早有預料,臉上無喜無悲。
“金城直面羌胡,某練兵,首重令行禁止,個人匹夫之勇,在萬騎對沖時,用處不大,反易亂陣。”
又看向那些被淘汰卻猶自不服、竊竊私語的胡騎,對武猛道。
“倒是那些羌氐月氏兒郎,雖過關者少,但個個是好苗子,野性未馴,卻也未經雕琢,你若得空,好生操練一番,將來或可為陷陣尖刀。”
最終,金城、西平二郡,共選出 一千三百九十六人 騎。
選拔畢,吳懿屏退左右,將武猛引至軍械庫。
庫中陰涼乾燥,整齊碼放著二百領鐵甲,雖制式不新,有的還帶著修補的痕跡,保養得極好,甲片擦去浮塵,在松明火把下泛著沉鬱的烏光。
“涼州貧瘠,鐵器難得,尤其上好鐵甲。”
吳懿撫過一領鐵甲冰冷的表面,聲音在空曠的庫房中迴盪。
“這是某這兩年,從歷次繳獲、歷年積存的舊甲中,親自揀選,督率工匠一一修繕、加固所得,二百領,已是我金城武庫能拿出的最好鐵甲了。”
武猛心中震動,鄭重長揖:“將軍高義,武猛代玄甲軍全體將士,謝將軍厚贈!此甲於我軍,不啻雪中送炭!”
“莫謝我。”吳懿轉身,扶起武猛。
“我乃外戚,又非涼州本土之人,陛下與朝廷,以邊關重鎮、護羌重任相托,是信任,亦是考較。”
“某唯有夙夜匪懈,以實績報之,這二百領甲,是某對玄甲軍的一點心意,亦是為陛下分憂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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