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七。
金城。
黃河在此甩出一道急彎,沖積出河谷沃野,滋養出這河西走廊東端的咽喉要地。
作為漢軍西進涼州的首要門戶,此城經後將軍、領護羌校尉的吳懿在此地經營近兩年,城高池深,烽燧相望,已是固若金湯。
武猛率一千六百餘騎抵達時,吳懿正在城頭巡視防務。
聞報,只對身邊裨將點了點頭:“開西營校場,點兵。”
無寒暄,無宴請。
吳懿的作風如河西朔風,硬而直。
他以外戚兼後將軍之尊,鎮守這羌胡環伺的邊陲重鎮,管理互市,靠的便是這鐵面無私、令出如山的做派。
西營校場,五千騎列陣肅然,唯有戰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金城騎軍三千,西平騎軍兩千,合計五千。”吳懿指著場中黑壓壓的騎陣,聲音平穩無波。
“皆是某這兩年來親手所練,弓馬嫻熟,令行禁止,另有聞風自來的羌、氐、月氏諸部勇士八百餘,已另置別營,稍後同試。”
武猛凝目望去。
但見五千漢軍騎兵,衣甲鮮明,佇列嚴整如刀裁斧切,雖靜立無言,卻自有百戰餘生的肅殺之氣隱隱透出。
不少都是之前參與過成國渠之戰的勇者,與關中新騎的悍勇、隴右騎兵翻山越嶺的靈便不同。
金城騎兵的鋒芒,是在與羌胡無休止的追逐、截殺、對峙中磨礪出來的,沉穩、堅韌,帶著邊地特有的風霜與警惕。
“開始吧。”
吳懿言簡意賅,坐於將臺主位,不再多言。
金城的選拔,與關中、隴右大不相同,標準更為嚴苛、直接,充滿了吳懿式的實用與冷硬。
第一關,騎射奪旗。
場中立十面紅旗,各距百步。
應試者需縱馬從場邊疾馳而過,沿途開弓,射落紅旗。
不中者,紅旗不倒,自有執旗軍士與書記官記下。
十旗射畢,中六旗以下者,直接黜落,無有迴轉餘地。
吳懿對武猛淡淡道:“涼州之地,開闊少蔽,騎射不準,臨陣便是活靶,某練兵,首重弓馬,此為根本。”
第二關,負重越障。
應試者需披雙重皮甲,負五十斤沙囊於馬背,手持加重木槊,縱馬穿過二里長的複雜障礙場。
內有模擬陷坑的深溝、交錯佈置的拒馬、半人高的矮牆,甚至有一段人工引水製造的泥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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