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友雖銳,然槐裡有張文遠,池陽有蘇文師,堅城可恃,尚可週旋,當務之急,必保嶢關、藍田不失!”
“孫權……狡黠,乃最大變數,若其趁虛北犯,中原動搖,縱保關中亦危矣!故必先穩孫權!”
陳群緊接著道:“劉侍中所言極,當速遣辯士再赴江東,陳說利害,務使其按兵,同時,急詔兗、豫、司隸速發郡國兵西援。”
“然至關緊要者,乃曹子丹大將軍須即刻明斷:是集重兵於嶢關-藍田以拒劉備?還是分兵西援槐裡、池陽以擊樊友?”
“此兩難之局,需陛下聖裁!糧道更需嚴加督護,若有延誤,立斬不赦!”
眾人的目光,此刻皆落在那位一直閉目彷彿睡去的白髮老者身上。
賈詡緩緩睜眼,眸中清明依舊,“陛下,劉備,世之梟雄,稱帝后首度大舉,其志在必得,樊友,彼之前將軍,能總督西北,非泛泛之輩。”
“其挾重器東來,乃實打實之硬仗,此二人,一東一西,皆為真攻,意在使我首尾難顧,疲於奔命,此陽謀也。”
略作停頓,繼續道:“至於孫權,猾虜也,必待價而沽,我急,則彼挾我;我亂,則彼趁虛,今劉備、樊友先動,其必持兩端,欲收漁利。”
曹丕身體前傾:“太尉之意,朕當如何?”
賈詡緩聲道:“關中,國家右臂,萬不可失,然兩害相權,劉備一路,政治之勢重,樊友一路,軍事之鋒銳。”
“長安若被劉備兵臨城下,則偽漢氣焰滔天,天下觀瞻盡變,若為樊友所迫,猶是戰陣之危,故,當以保長安門戶、阻劉備為第一要務。”
“陛下可嚴令曹子丹,”賈詡語氣轉沉,“其一,嶢關、藍田,乃命脈所繫,須以最精之兵、最足之械固守,尤須謹記高祖舊事——當年秦將疏忽,為疑兵所惑。”
“子丹當於嶢關多布旌旗,廣設疑兵,示敵以強,主力穩守關城及藍田大營,任劉備如何挑釁,絕不可浪戰出關,亦不可分兵救上雒。”
“其二,上雒小城,可遣能將據守,焚燬積儲,最大程度遲滯消耗劉備,為主力佈防爭時,事若不濟,可棄。”
“其三,”他目光微凝,“對西路樊友,張文遠,世之虎將;蘇文師,剛烈能守。槐裡、池陽,非易下之城。”
“可詔令二人,務必死守,絕不可出城浪戰,尤防敵軍誘敵設伏,幷州騎都尉所部三千精騎,可即日馳援槐裡,歸張遼節度。”
“其要務非是決戰,乃是與張遼配合,襲擾樊友糧道,尤其設法毀其笨重攻城器械!若能拖住樊友,待東線挫敗劉備銳氣,或可東西對進,合擊樊友。”
“其四,”賈詡看向曹丕,“對孫權,當遣重臣,持節再往,不必空許厚利,徒增其疑,可直言利害。”
“劉備若得關中,成高祖、光武之勢,其下一步,必順流東下以報荊州之仇,孫權能當之否?唇亡齒寒,吳王自度。”
“只需使其心生忌憚,拖延一兩月,待我東西兩線穩住,其氣自沮,江淮前線,但須示強嚴備,彼見無隙,不敢妄動。”
賈詡言罷,殿內靜了片刻。
這番剖析,將東西輕重、各方應對,梳理得明明白白。
曹丕也不再猶豫。
“傳詔!”
“詔雍涼都督曹真:授以全權,總攬關中戰守!嶢關、藍田,社稷所繫,有失,提頭來見!上雒可遣將據守,務焚積儲滯敵,事急可棄。”
“主力死守關隘,深溝高壘,勿出戰,謹防迂迴!幷州三千騎即援槐裡,歸張遼節制,專事襲擾敵糧道重器。”
“關中諸郡,堅壁清野,糧械優先供給嶢關、藍田、槐裡、池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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