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探!擴大搜索範圍!下游,還有更下游!所有可能涉渡的地方,哪怕只有一隻兔子能跳過去,也要給我盯緊了!”
走到城牆內側,看著城內正在被驅趕著搬運木石沙袋的民夫,以及面帶惶惑加緊操練計程車卒。
恐懼的氣氛如同看不見的薄霧,瀰漫在藍田城上空。
那幾個關於“天降雷石”、“半日破寨”的傳言,像毒草一樣,越是禁止,越是瘋長。
甚至看到有低階軍官在悄悄檢查自己盔甲的綁帶,眼神閃爍。
“將軍,是否……是否向郝昭、費曜二位將軍求援?哪怕只分出一兩千人,沿灞水巡弋,也能……” 副將小心翼翼地建議。
朱靈猛地回頭,眼神凌厲:“糊塗!嶢關正面壓力何其之大?郝伯道、費曜自顧不暇,如何分兵?”
“分兵則嶢關有失,那便是滅頂之災!曹大將軍令我鎮守藍田,屏障側後,豈能未戰先怯,反去拉扯前線兵力?”
他不禁有些苦澀,“況且……若那魏延真攜破城利器而來,多一兩千人,於守城何益?不過是多添些枉死鬼罷了。”
灞水下游,無名河灣。
日頭漸高,秋日的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照在泛黃的蘆葦和微微泛紅的山林上。
魏延軍主力終於抵達了這片被選定的渡河點。
情況比孟興描述的更復雜。
東岸的灘塗不僅泥濘,還混雜著大量水草和腐爛的植物根系,一腳下去能陷到小腿。
而對岸的土崖,在陽光下看去更是陡峭,近乎垂直,高約三、四丈,崖壁上只有些稀疏的灌木。
然而,漢軍沒有時間猶豫。
孟興率領的先鋒和工兵已經奮戰了近兩個時辰。
砍伐樹木,用繩索捆紮成簡陋的木排,鋪在泥濘的灘塗上,形成一條歪歪扭扭的通道。
關平麾下的好手們,則利用繩索和原有的樹木,在看似湍急的河水中,於那道潛流沙脊上方,架設起數條可供攀援的索道。
並試著將一些拆卸開的、相對輕便的器械部件綁在木排上,試圖藉助水流和人力牽引渡河。
最艱難的是西岸的土崖。
數十名身手矯健的先登死士,口銜短刃,揹著繩索和鉤爪。
在關平的親自指揮下,利用河岸凹凸和水流衝擊形成的些許縫隙,如同猿猴般向上攀爬。
不時有鬆動的泥土石塊滾落,濺起渾濁的水花。
一名士兵腳下一滑,險些墜入河中,被下方的同袍死死拽住繩索。
魏延站在東岸一處稍高的土坡上,面沉如水地看著這一切。
渡河的效率很低,照此速度,全軍渡河完畢恐怕要到深夜,甚至明日凌晨。
而且,對岸土崖上只要有一小隊魏軍,就能讓這次渡河行動變成一場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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