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六日。
拂曉。
藍田城外,漢軍的營盤大軍‘甦醒’,在連綿的號角與戰馬嘶鳴中筋骨舒張。
東門外,張飛聲若雷霆,率王平、高遷等將及東征精銳,誓要東進鎖死潼關。
北門外,魏延、黃忠、關平正有條不紊地渡河北上,目標直指馮翊,以絕長安外援。
與此同時,孟達統籌後方,張苞、關興、孟興等年輕將領則如熟練的獵手,開始前往法正計劃的地點。
霸上和長安外圍紮營立寨,挖掘壕塹,將這座雄城緩緩箍入一道沉默而堅固的弧形鎖鏈之中。
中軍大帳內,氣氛與外界的熾熱不同。
劉備與法正對弈,心思卻遠在棋盤之外。
“孝直,諸軍已發,長安孤懸,子和、孟起鎖其西、北,益德東進,文長、漢升北上,大局似定矣。”
劉備落下一子,語氣中並無多少喜悅,反是深思。
法正指尖拈著黑棋,目光似穿透棋枰,落在了千里之外。
“陛下,長安曹真,已成甕中之鱉,不足為慮,或困或破,皆在我掌中。”
棋子輕敲,落在一個看似無關卻牽動全域性的邊角,“正所慮者,非關中一城一將,乃東南之暗流,江表之虎狼。”
劉備目光一凝:“孫權?”
“正是。”法正頷首,眼神銳利,“孫權,反覆之徒,重利寡信,建安年末襲我荊州未果,其心豈甘?”
“今陛下提大兵於外,席捲關隴,威震華夏,曹丕困窘,左支右絀,此消彼長之勢,孫權在江東,豈能安坐?”
“彼不懼我坐大,而懼再無制衡我之力,此時,恰是其行險一搏,或待價而沽之機。”
“他會再背盟襲我?”
“此其本性,亦最可慮。”法正語氣篤定,“然,如何襲、何時襲,頗有講究。”
“雲長坐鎮襄陽,江漢穩固,荊州非昔日可比,孫權亦知強攻江陵、硬撼雲長之難。”
“故,其若動,必尋隙而為,或攻我必救以牽制,或趁虛而入以攫利,其水軍強盛,若以舟師縱橫江夏,襲擾我漢水、沔水糧道。”
“或鼓譟南郡、零陵不靖,則雲長必受掣肘,我南鄉之後路亦難以高枕無憂。”
劉備回頭望向地圖,長安近在眼前,心中戾氣升起,從未如此想過未滅曹丕,而吞孫權。
又看到法正並未有異樣,這才將心中戾氣緩緩壓下,“孝直必有以教我。”
法正胸有成竹,緩聲道:“陛下,當以明固根本,暗施羈縻,預伐謀交三策應之。”
“願聞其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