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珍抹了把臉上的雨水，“看到了嗎？從桂陽那邊過來的糧車、藥材、還有替換的民夫，趁亂跑的越來越多。”
陳鳳眯著眼，仔細分辨：“這鬼天氣，進交州山林，跟送死也差不了多少，這人口你我便收下了。”
習珍語氣帶著欽佩，強忍著捅東吳背後一刀的衝動。
“大將軍神機妙算，一條‘無意’洩露的訊息，就讓東吳數萬大軍陷在交州動彈不得，步騭、呂岱，皆是名將，如今怕也是英雄無用武之地。”
陳鳳笑了笑，“我們這邊，都按大將軍吩咐，該‘看不見’的，絕對看不見，這些北上投奔大漢的可要好好安置。”
習珍點頭：“做得乾淨些，另外，辛苦你了，看好我那個不成器的弟弟，大將軍特意提點過，現在是非常時期，江風吹多了，容易惹禍。”
陳鳳會意：“夫君放心，習宏郡丞近日忙於清點庫中防暑藥材，並無閒暇去江邊吟風弄月。”
兩人很快收到訊息，東吳近戰相當不順，各自暗歎可惜，這要是給孫吳的人堵在裡面，交州應是可以拿下。
習珍搓了搓手，“看樣子，士徽還能撐一陣子，走吧，給襄陽的例行奏報，得好好斟酌下措辭，大將軍看了，想必心中有數。”
三日後。襄陽，大將軍府。
後園水閣，關羽正在憑欄觀雨。
襄陽的雨，比起交州的狂暴，顯得溫和而持續，帶著江漢平原特有的潤澤。
主簿廖化手持一份帛書，快步走來，躬身呈上：“大將軍，零陵習太守、桂陽邢太守聯名密報，還有江陵、上昶水軍的一些零星訊息彙總。”
關羽接過，並不急於展開，先問：“江東那邊，最近可有使者過境？或是商旅有異常動靜？”
“回大將軍，自三月諸葛子瑜、虞仲翔接走朱然後，江東再未派任何正式使者，商旅往來如常。”
“但自五月起，從桂陽、長沙方向南下蒼梧的貨船，多載糧秣、藥材、麻布，返回時則多空載，或載有傷病者。”
“荊南吳軍駐地，似有抽調兵員南下的跡象，但數量不詳，頗為隱秘。” 廖化快速對答。
“嗯。”
關羽這才展開帛書，當看到“疫病流行”、“糧運艱難”、“遷延日久”等字眼時，暗自點頭，自己完成了牽制任務。
閱畢，將帛書輕輕放在欄杆上，任憑江風吹動，“步騭，呂岱，皆是東吳柱石，可惜，虎落平陽，交州那片山水，不是誰都能駕馭的。”
“士家經營數十年，方得安生，其子雖庸，借地利天時，據城而守，也夠孫權喝一壺了。”
廖化低聲道：“如此一來，江東主力被拖在交州，荊州西線壓力大減，只是……不知曹魏那邊，是否會有所動作？”
關羽拿著長安已經準備給他調撥騎兵的訊息與各地戰報，向北望去。
“廣陵之失，曹丕必懷恨，然是否即刻興兵報復，取決於他如何看待江東之虛實，以及……我大漢在潼關、上郡的動靜。”
“益德在潼關日夜轟擊，樊子和在上郡步步為營，這都是明棋，曹丕若聰明，該知道何處才是心腹之患。”
“那交州……”廖化問。
“繼續看著，告訴習珍、邢巒，他們的差事辦得很好，眼下，靜觀其變即可，要忍住，孫權若識趣，及早從交州抽身，還能保住些元氣，若執迷不悟……”
他真想看看東吳能不能狠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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