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七。
拂曉。
浚儀城西。
漢軍營壘中,低沉而有序的號令聲取代了往日的晨鼓。
關平全身甲冑,立於指揮高臺,他的計劃已下達,今日,便要這“佯攻”做出十足十的真架勢。
“霍軍侯。”
“末將在!”霍原踏前一步,抱拳應諾。
他同樣頂盔摜甲,神色肅然。
“按昨日所議,由你統掌前陣,督鐵壁車、旋風炮推進,並指揮破軍營、強弩營掩護、固陣。”
“西城牆,是夏侯楙的眼珠子,也是他求援的由頭,給我狠狠地打,打得他魂飛魄散!”
“末將領命!必不辱都督之令!”霍原慨然應道。
“其餘各部,依令行事,此地三面環水,張苞將軍已在南岸擴大偵察範圍,爾等只需警惕北、東兩翼,今日,我要讓浚儀城頭,再無一塊安枕之地!”
“諾!”眾將轟然應命。
辰時初。
霧已散。
六輛鐵壁車在輔兵與騾馬的合力牽引下,於距離城牆約一百五十步處停下,結成前沿壁壘。
魏軍零星的箭矢與火箭叮噹射在厚重的鐵板上,收效甚微,反而招致車體內漢軍弩手更精準的反擊。
霍原喝令:“立障!連車!”
輔兵們迅速以木柵、土袋填充車隙,構建連貫胸牆。破軍營重步兵與強弩手迅速進入這道移動城牆之後,建立防線。
就在漢軍工事活動加劇之際,城頭魏軍終於動用了真正的守城重器。
浚儀西城牆中部,三處垛口後的掩體木板被猛地掀開,露出了三架早已蓄勢待發的床弩。
這些床弩形制較大,需三至五人操作,弩槽中搭著長約三尺,短劍一般的破甲重箭,其勢足以在有效射程內洞穿尋常盾牌乃至輕型札甲。
“瞄準那些鐵車!放!” 督戰的魏軍校尉聲嘶力竭。
嘣!嘣!嘣!
三聲沉悶緊繃的弦響幾乎同時爆發,沉重的弩箭直撲漢軍陣前。
噗嗤!篤!
一支重箭狠狠扎進一輛鐵壁車正面加厚的護板,鐵製箭鏃深入近半尺,尾羽劇烈震顫,發出嗡鳴,但未能穿透內層。
車後漢軍感受到衝擊,卻無大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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