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
斥候在前方發現了一個部落。
這個部落的規模和之前遇到的高句麗村落完全不同。
足足有兩百餘戶人家，帳篷和半地穴式的房屋散佈在一片緩坡上，周圍用木柵欄圍了一圈，柵欄外面晾曬著漁網和獸皮。
幾個小孩在柵欄門口玩耍，看到遠處出現的漢軍隊伍，愣了一下，然後尖叫著跑回了柵欄裡。
王平舉起手，隊伍停了下來。
他仔細觀察了一會兒那個部落。
柵欄上掛著幾張弓，長度明顯比高句麗的弓要長，箭桿也粗一些。
柵欄後面有人影在晃動，似乎在緊急集合。
“這是挹婁。”
身邊的嚮導低聲說，“他們的弓長四尺，箭用楛木，箭頭是青石做的，淬過毒，將軍要小心。”
王平回頭對身邊的傳令兵說：“派一個會說話的過去，告訴他們，大漢軍隊路過此地，要他們出酋長來見，歸附者，遷到遼北城周圍屯田，受漢官管轄；不歸附者，破寨俘酋。”
傳令兵應諾，帶著一名嚮導策馬向那個部落奔去。
半個時辰後。
傳令兵回來了，身後跟著一個頭發編成辮子、上身赤裸、只在腰間圍了一塊獸皮的中年男子。
那男子手裡沒有拿武器，但眼神里帶著一種警覺和倔強，走進漢軍陣中時，目光不停地掃視著周圍的甲士。
王平坐在一塊石頭上，正在擦刀。
“你就是酋長？”
嚮導翻譯了過去。那男子點了點頭，用生硬的漢話回了一句。
“挹婁……酋長。”
王平沒空跟他廢話，直接把話挑明瞭。
“我乃大漢徵東將軍王平，奉天子之命，北拓疆土，你們挹婁的地界，從今日起歸大漢管轄。”
“你帶著你的人，遷到南邊遼北城周圍，大漢給你們田地、農具、種子，教你們種地，你們的青壯編入屯田營，老弱婦孺一併遷走，原來的寨子燒掉，改為漢軍烽燧。”
酋長聽完翻譯，臉色變了。
他用挹婁話急促地說了幾句，嚮導翻譯過來：“他說……他們世代住在這裡，不打獵捕魚就沒法活，種地不是他們的習慣，他還說，挹婁人不給任何人當奴隸。”
王平把刀掛在腰間，平靜地說了一句：“不是讓你們當奴隸，是讓你們活得像個人。你們現在住的什麼房子？半地穴，冬天漏風夏天漏雨。”
“吃的什麼？魚肉野果，存不住糧，一到冬天就餓死人，你們的孩子活到成年的有幾個？你們自己心裡清楚。”
酋長聽著翻譯沒有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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