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的行人不多,皆面帶憂色。
幾處街角堆放著沙袋和石塊,顯然是準備巷戰用的。
遠處有幾座房屋已經被拆除,空地被清理出來作為臨時兵營。
兩名士兵一左一右地夾著他,將他帶往城中心的官署。
那是一棟兩層高的石砌建築,門前站著四名全副武裝的衛兵,身上的鎧甲比普通士兵精良得多,顯然是王子的親衛。
安達被帶進官署,穿過一條走廊,來到一間寬敞的大廳中。
大廳正中央擺著一張寬大的木案,案後坐著一個年輕人。
他大約二十五六歲的樣子,面容俊朗,留著修剪整齊的短鬚,頭上戴著一頂鑲有寶石的圓形軟帽,身穿一件深藍色的錦袍,腰束金帶,佩著一柄裝飾華麗的彎刀。
這就是沙普爾王子——薩珊帝國阿爾達希爾一世之子,這座尚未完工的城池的主人。
安達連忙跪下行禮,額頭觸地:“草民安達,拜見王子殿下。”
沙普爾沒有叫他起來,冷冷地問道:“你是漢人派來的?”
“草民是康居商人,往來絲綢之路二十餘年,昨日路過赤土崗一帶,被漢軍扣住,漢軍的主將魏延寫了一封信,逼草民送來給殿下。”
安達說著,從懷中取出那封帛書,雙手高舉過頭頂。
一名侍衛走過來接過帛書,轉身呈到沙普爾面前。
沙普爾沒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盯著那封帛書看了幾息,彷彿那是什麼不祥之物。
最終,還是伸手接了過來,他很快就看完了,發出一聲冷笑。
“魏延……就是這個魏延,昨天在赤土崗打了勝仗?他以為憑一封書信,就能讓我開城投降?”
沙普爾站起身來,揹著手在案後來回踱了幾步,轉過身來盯著安達。
“他讓你帶了什麼話?”
安達知道這是最關鍵的時刻了,按照魏延交代的,儘量用平和的語氣說道。
“魏將軍說,殿下是薩珊的王室貴胄,智勇過人,他十分敬重,但如今赤土崗一戰,巴赫蘭大人的第一波援軍一萬三千騎已被擊潰,死傷過半,餘眾四散。”
“木鹿、赫拉特、巴爾赫皆已歸大漢所有,貴霜舉國降附,殿下孤城一座,外無援軍,內無完牆,縱然堅守,也不過是徒增城中軍民死傷。”
他頓了頓,小心翼翼地抬頭看了沙普爾一眼,見他面色鐵青,但沒有打斷的意思,便繼續道。
“魏將軍還說,若殿下願意開城議和,漢軍保證殿下及城中所有人的安全,殿下若要返回泰西封,漢軍可以禮送出境,絕不阻攔,若殿下願意投降,大漢天子必以王侯之禮相待。”
沙普爾聽完,慢慢地走到安達面前,聲音扭曲的有些嚇人。
“你回去告訴魏延——”
他彎下腰,撿起案上那封帛書,當著安達的面,雙手一用力,嗤啦一聲撕成兩半。
然後又撕了幾下,直到帛書變成一堆碎布片,隨手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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