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愣愣地坐在床上,但卻感覺思維前所未有的清晰。
是啊,一點問題都沒有。
這麼多年來,無論自己怎麼查,都完全沒有問題,旭兒當年的死,彷彿是一場完美無缺的意外。
可沒有問題,不就是最大的問題嗎?
可恨這麼多年來,自己竟然沒有早想到這一點!
她的聲音發著抖,語氣卻帶著堅定與不容置疑:「我恐怕是被算計了。昭昭,你說得對!」
沈昭寧沉吟了幾息,思索著。
這個世界上沒有天衣無縫的犯罪,凡事發生也必然會留下痕跡。前世她偶爾聽過,老夫人和身邊的甄嬤嬤說過幾句旭大爺的事情,總覺得哪裡有著隱隱的違和感。只是這麼多年,自己其實都沒有想明白是什麼。
沈昭寧柔和地說道:「祖母能不能再回憶一下,當年旭大爺出事的當天,到底都發生了什麼?」
老夫人的思緒隨著這句話,回到了幾十年前。
那時候老夫人已經成親許多年,旭大爺也已經少年初成。
老夫人母家鄭國公府的眾人,早些年因為邊境不太平,帶著累累功勳重新被徵召戍邊,也許久未回到京城了。
那段時間,當時的安陽侯顧康,帶著侯府幾口人,去了京郊的莊子上游玩。這其中也包括他唯一的妾室,柳氏。
「母親!」這日,還是個小少年的顧兆旭,一大早就跑到正房,等著給母親請安。
許是幾日沒出門,他的聲音因為興奮而有著微微的尖銳。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鄭氏今日一大早便覺得頭昏昏沉沉的,有些起不來身。貼身伺候的甄姑姑今日又因嫁妝鋪子上的事,被派了出去。
鄭氏心中思量著,旭兒前幾日踏遠遊玩,沒想到去的路上膽大包天,繳了一波流竄的土匪。自己已經約束了他幾日沒出門,怕這孩子也是憋壞了。
今日他只是想去不遠處的林場跑馬,自己問一句便放人出去吧。
「聞弦。」甄姑姑不在,鄭氏喊了一聲身邊等待的大丫鬟,「快,給我梳個頭。換件衣裳,我出去見一見旭兒,也讓他趕緊出門轉轉,省得給這孩子悶壞了。」
聞弦應了一聲,笑意滿滿地上前,手上的動作乾脆利落,邊伺候邊閒聊一般道:
「夫人好福氣呢,大少爺這樣孝順的孩子,說出去哪家主母不羨慕得緊。」因著平日裡,鄭氏便也時常會與這些丫鬟們玩笑兩句,聽罷這話,她也只是欣慰地衝著聞弦點了點頭,笑著應了一聲:「旭兒這孩子是孝順。」
只是這頭一點,便墜得自己更加昏昏沉沉了,她扶了扶額頭,聞弦見狀趕忙問:「夫人,您這是怎麼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要不要請大夫來瞧瞧。」
鄭氏只是晃了一下神,只聽得聞弦又說:「這要是大少爺看到了,他又細心,可捨不得離府去跑馬了。」她手上動作不停,嘴上也繼續奉承著,「雖說大少爺這幾日在府裡待得心情不暢,但夫人有福,平日裡大少爺一向是頂頂的孝順,只怕今日是要留下來守著夫人,端茶遞藥地等著您康復呢。」
鄭氏聽地愣了一下,仔細想想也是,旭兒這孩子孝順,自己倒是隻有頭略略有點昏,許是昨日沒睡好,便只道:
「罷了,你傳話出去吧,就和大少爺說我今日乏了。讓他不要掛心,快去吧,不必請安了。」
聞弦聽完一福身,便轉身去了外間。
鄭氏彷彿想起了什麼,又急忙喊住她,聞絃動作一頓,但只聽得鄭氏含笑交代了一句,「讓旭兒今日跑完馬早點回來,安排廚房做他最愛吃的胡桃炙羊排,晚間我等他一起吃飯。」
聞弦沒再多言,只應了一聲「是,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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