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妝已經還給你了,偷拿你嫁妝的人也找到了,你還在這裡攀咬什麼!與我又有什麼關係?!」顧沉舟怒道。
沈昭寧實在是想不通,這世界上怎麼會有如此無恥之人。
不過,她也不需要想通。
她冷笑一聲,隨即嫌棄地撇了面前的男人一眼,厭惡地開口:「整個大幹,都找不到幾個像你這樣,偷拿自己正妻嫁妝給小妾的男人。怎麼,顧二少,敢做竟然不敢承認嗎?」
顧沉舟咬了咬牙,上前沒好氣地低聲道:「嫁妝這事情到此為止!沈昭寧,我警告你別太過分!」
沈昭寧故作詫異地看向他,像是這輩子沒聽過這麼荒唐的話,顧沉舟被她看得面色更黑,恨恨地問道:「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想做什麼?」她笑了笑,嘲諷地說道「夫君總是喜歡問我想做什麼,但每次不都是夫君在做什麼嗎?莫非夫君做了盜拿自己正妻嫁妝送情人之事,還想著這事兒就這麼翻篇了?」
「不然呢?二少奶奶今天大鬧侯府的戲,還想在西院繼續唱下去嗎?」顧沉舟的聲音也冷了下來,「那二少奶奶是想讓我把蘇卿卿打死,給你出出氣?還是讓我跪下來,給你道歉?」
「跪下來道歉?」沈昭寧沉默不語,心中暗想,我與侯府這兩輩子的恩怨,我全家六口人的性命,是他跪下來道歉,就能一筆勾銷的嗎?
「顧二少,你想跪下來道歉,也得我給你那個機會。」
顧沉舟的臉色更黑,語氣沉沉地威脅道:「沈昭寧,適可而止。」
她話鋒一轉,起身走向梳妝檯,自己隨手就將發上的簪子摘了下來,準備結束今日這場對話了。她動作分明,口中只道:「顧二少,你不是想問我,老夫人和我聊了什麼嗎?」
男人遲疑地看著她,到底還是接了一句:「什麼?」
「老夫人啊,和我祖孫情深,關心我的嫁妝到底怎麼是怎麼丟的。還說,要派人好好地查一查呢。」沈昭寧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我這個人啊,是最在乎什麼公正啊真相的。若是老夫人查出什麼來,恐怕我便要和人分說一下了。」
她不急不緩地將簪子拿在手中把玩,白玉簪子在她手心中翻轉著,像是一尾銀色的魚。
「只是不知道,知道這事的人嘴嚴不嚴,會不會把咱們安陽侯府這遭了竊賊的事情啊,傳得滿京城都是,只怕是各府的大人們,都會聽說呢。」
聽到這裡,顧沉舟的瞳孔不受控地收縮,嘴角的肌肉也跟著微微抽搐了一下。
沈昭寧饒有興致地看著他的表情,甚至還有心情調侃:
「顧二少什麼時候學的變臉,怎麼臉上一會青一會白的。」
顧沉舟深吸一口氣,逼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再一次意識到,自己奉父親之命娶回來的這個商戶之女,絕對不是什麼好拿捏之人,而是一把刀,是一把隨時都可以割斷自己脖子的刀。
他的心中第一次湧起一股濃烈的悔意來,若不是那日卿卿因自己娶親而鬱鬱寡歡,自己也不會做出這樣讓沈昭寧拿到把柄的事來。
他終於鬆了口,重新放柔了聲音,哄著自己這個名義上的妻子:
「夫人,這事兒……是我做得不好,但我也是被蘇卿卿蠱惑了。」顧沉舟忍著厭惡,低聲下氣地道歉,「不知道夫人怎麼才能消氣呢?」
沈昭寧手指拂了一下自己的衣袖:「西院的事,以後你不要過問了。」
他猛地抬頭:「什麼?」
「怎麼,顧二少是聾了嗎?」
「你……好,我不過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