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幾個小時以後。
警車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越來越近，警笛聲撕開了北區別墅靜謐的夜色。
警笛聲吵醒了七玖。
她從沙發上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發現電視還開著，綜藝節目早就播完了，螢幕上只剩一片藍色畫面。
她聽到外面有很多腳步聲，很多人在說話，還有對講機刺耳的電流聲。
她走到門口，推開門，看見外面全是人，穿制服的人，戴手套的人，抬擔架的人，拉警戒線的人。
他們從李彬那棟別墅的正門進進出出，有人在喊“確認無生命體徵”，有人在拍照，有人在對著對講機彙報。
然後她看到了李彬。
他被放在擔架上從正門抬出來，身上蓋著一層白布，白布遮住了他的臉，遮住了他的身體，只露出黑袍的一角從擔架邊緣垂下來，在夜風中輕輕晃盪。
那隻垂下來的手，手指已經僵硬了，指甲是灰色的。
一個女警走到她面前，聲音很輕柔：“小妹妹，你認識他嗎？”
七玖點了點頭，目光還落在那個垂下來的黑袍角上。
“那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我們想問你幾個問題。”
她想了想，又點了點頭。
她轉身關好門跟了上去。
七玖被帶進警局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她被安排坐在一間小休息室裡，不是審訊室，她等了好一會兒。
但先來的不是穿警服的，而是一個穿深灰色西裝的女人，身後跟著兩個同樣穿西裝的男人，其中一個手裡提著一隻銀色的金屬公文箱，另一個站在門口，沒有進來，只是側身擋住了門外的視線。
女人的西裝剪裁很利落，肩線平直，頭髮梳得很緊，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她把一個深藍色的證件本開啟，舉到胸前的高度，上面的照片和鋼印在日光燈下清晰可見。
她說的第一句話不是“請跟我們走一趟”，而是“七玖女士，我們需要和你聊聊”。
七玖歪頭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後的兩個人，又看了看門口那個擋住走廊視線的背影。
她想了想，站起來說了句“好吧”。
她被帶進了一棟她不認識的建築。
是一棟從外面看起來像是普通寫字樓的灰色高層，但電梯需要用證件和指紋同時驗證才能按下樓層。
女人領著她走進一個房間，女人坐在桌子對面，沒有開錄音裝置，沒有翻開筆記本，只是用一種很放鬆的姿態靠在椅背上，像是在跟一個認識了不久的朋友閒聊。
而她的面前擺著一些吃的。
“七玖，你覺得這個世界怎麼樣？”她的語氣很輕，問題很寬泛，像是隨意丟擲來的，但她觀察七玖的眼神很專注。
七玖想了想，給出了一個她認為最中肯的評價：“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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