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問題像一條在淺水區慢慢遊動的魚，東一下西一下。
她從頭到尾沒有提李彬，沒有提俱樂部，沒有提任務，沒有提祠堂，沒有提灰紅色的大地。
她只是在旁敲側擊地、極其耐心地、用一種七玖不太能察覺的方式，評估著這個坐在她對面的存在對這個世界的看法和態度。
七玖把碟子裡的餅乾吃掉了一半，回答了大概六七個問題。
女人在七玖吃完最後一塊貓咪餅乾之後，端起自己面前那杯一直沒有動過的茶，抿了一口，然後放下了。
“謝謝你今天跟我們聊天。我讓人送你回去。”女人站起來，把西裝外套的扣子扣上一顆，朝門口偏了一下頭。
一輛黑色的車把她送回了北區別墅的門口。
七玖從警車上跳下來，關上車門，站在入口處，站了好一會兒。
然後推門走了進去，走上二樓，走進住的那間房，走到床頭櫃旁邊，從外套內側那個有拉鍊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張銀行卡。
那是李彬上次給她的，每次她單獨出去買東西的時候用這張卡刷一下就行了。
她把卡放在床頭櫃上，壓在香薰燈下面，留了一小截在外面。
她知道僱主死了就是沒有工作了，沒有工作了就不能再拿僱主的錢。
這是禮貌，也是規矩。
她把卡放好，轉身下樓，抱起茶几上的腐柳盆栽，走出大門。
從她進門到出來，不到五分鐘。
她沿著別墅區外面的那條路慢慢地走著。
她不懂李彬為什麼選擇死去，但她尊重他的選擇。
因為吳叔曾說過跟人/詭相處要尊重各自的選擇，這叫邊界感。
當時她帶著“它們”溜達的時候，其中一個“好朋友”想離開，吳叔就是這麼說的，她當場就解開了繩子。
那個好朋友立馬就離開了，不過既然離開了，那它就不是她的好朋友了，她取回了它身上屬於她的一些東西。
而在她拿回了自己東西的同時。
那個曾經的“好朋友”也在肉眼可見的遠處化作了灰。
也是從那天起，她身邊再也沒有好朋友提出要走了。
真好，果然尊重朋友才會擁有更多的朋友，所以她也記住了，做好邊界感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所以雖然李彬不是她的好朋友，她依然尊重他。
這樣想著的七玖，不自覺的又蹦跳著走了起來。
下一個地點該去哪呢？
七玖邊走邊思考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