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北區別墅出來之後的那些日子,七玖沒有刻意去哪裡。
她只是順著路走,走累了就找個地方坐一會兒,坐夠了就繼續走。
她這次不太再想找工作了,她覺得她的每一份工作都不順。
腐柳小苗在陶盆裡跟著她晃盪了一程又一程。
而在這段時間裡,全球各地的副本以及詭異都開始急劇攀升出現在了這個世界。
七玖感受到了,但沒管。
她知道這是那個世界的世界意識的主動行為,它想融合這個世界。
她不懂它為什麼總想去融合呢?
就像上次把她送到這裡後,它就開始更加靠近這個世界了。
那個世界不好麼?大家都很有“禮貌”了,而且都有公平。
這不好麼?
這個疑問並沒有被想清楚。
直到她在一個廢棄的公交站臺下面遇到那個叫萌萌小女孩。
那是一個被划進了“異常區域”邊緣的街區,公交站臺的電子屏早就碎了,玻璃碴子被人掃到了站臺底下的縫隙裡。
小女孩蹲在站臺後面的角落裡,身邊放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編織袋。
她看起來大概七八歲,頭髮亂蓬蓬地紮成兩個高低不一的馬尾,橡皮筋是用舊襪子剪成的布條。
她蹲在那裡,正在給一個人喂水。
那個人靠坐在公交站臺的背板上,身上裹著一件很大的舊雨衣,雨衣的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個下巴。
那個下巴的顏色是一種介於灰綠和暗紫之間的,上面佈滿了細密的鱗片狀紋理,每一片鱗片的邊緣都在極輕微地翕動著,像在呼吸。
他的身體被鐵鏈牢牢的綁著,小女孩小心翼翼遞水瓶到他的嘴邊,他手指的關節處已經開始往外長出一些東西。
不是指甲,不是骨刺,而是一種更柔軟的、像是觸鬚又像是菌絲的透明細絲,纏繞在他的指節上,在空氣中緩慢地蠕動。
半詭。
七玖一眼就看出來了。
這個人正在從人類變成詭異,已經變了一半。
他的喉嚨裡發出一聲很低很含糊的聲音,像是在道謝,又像是在呻吟。
小女孩聽到那個聲音,立刻緊張地湊過去,用袖子給他擦嘴角漏出來的水,嘴裡說著“爸爸慢點喝,萌萌還有還有,不急不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