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亮的時候,人口統計部門的加急報告被密封在一個牛皮紙袋裡,由兩名持槍警衛護送著送進了那棟灰白色大樓的頂層會議室。
紙袋上蓋了三個紅色印章——閱後即焚。
負責拆封的人戴上白手套,用裁紙刀劃開封口的時候,刀刃在紙面上劃出一聲細響,會議室裡十五個人的呼吸同時在那個聲音裡頓了一拍。
四千七百萬。
這個數字被人用紅色記號筆寫在了白板正中央,外面畫了一個粗重的圓圈。圓圈底下壓著一行小字——五小時之內。
整間會議室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秒針走格子的聲音,嗒、嗒、嗒,一下一下敲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坐長桌末端的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終於沒忍住,乾嚥了一口唾沫,喉結滾動的聲響在寂靜裡被放大了好幾倍。
他面前攤著一份手寫的現場彙總報告,字跡雖然潦草,但還是認得出來大概寫的什麼,是前線觀察員連夜趕出來的!
記錄了昨夜凌晨一點五十一分至凌晨六點五十五分之間全球同步發生的大規模衰老猝死事件。
報告裡最讓人脊背發涼的那句話被他自己拿紅筆劃了三道下劃線:所有遇難者的死亡原因都歸於同一種迅速衰老死亡。跨時區、跨經度、跨南北半球——全部同步。
長桌上首的老人把報告合上了。
他合的動作很輕,手指順著封皮邊緣慢慢撫過去,像在安撫一件易碎的東西。
他抬起頭,環顧了一圈坐在桌邊的人。
那些人的眼睛裡都壓著同一種東西——恐懼,摻雜著迷惑,底下還墊著一層極薄極脆的不敢說出口的憤怒。
四千七百萬人。老人緩緩的說道。
不是因為戰爭,不是因為瘟疫,不是因為自然災害。是因為有人——
他頓住了,換了一種說法。
——是因為成了標準。
旁邊一個穿深灰色制服的人接話了。
他的肩膀很寬,下頜的線條像刀削出來的,說話的時候胸口微微往前挺,聲音沉而穩:
各國情報系統今早同步傳來的訊息。暗網上出現了至少三十七個懸賞貼,目標全部指向同一個人。最高的一單開到了三個億——貨幣按國際結算單位算。而且不是單一發布者,是多股勢力聯合出資。
老人看了他一眼:哪些勢力?
深灰色制服翻開面前一份加密資料夾,手指順著條目一條一條點過去:
某東這邊的地下賭場網路,出價兩千萬,要求活體轉移——他們想透過控制目標來干預規則執行。
南邊的器官黑市開了三千多萬,目標明確要求完整身體、意識清空
同西北邊有幾個做人口轉運的家族聯合起來出了一個高價,不要求生死,只要能拿到任何可研究的樣本——血液、組織、毛髮,都行。
他翻了一頁。
還有極端的,三個獨立勢力在搶的標。其中一個在懸賞說明裡明確寫了必須用冷兵器處決,且過程必須全程錄影上傳,作為對全世界的威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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