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曾經只能勉強催生綠芽的少女,半個月後已經能讓整片廢墟一夜之間鋪滿青藤和野花;
一個原本瘦弱得搬不動磚的少年,如今單手託著千斤重的鋼樑在工地上奔跑如飛。
幾乎每個人都在變強,每天都有人重新整理前一天自己的極限。
整個社會像一鍋被架在烈火上的沸水,咕嘟咕嘟地往上冒著熱騰騰的希望。
也就在這一年的末尾,當重建的燈光重新點亮了最後一座城市的天際線時,一直位於天空之上的七玖消失了。
沒有人看到她離開,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裡。
天空之上那團遊蕩了數月的紅色龐然大物在一個無聲的夜裡悄然收攏、坍縮、淡化,像晨霧散盡一樣了無痕跡。
只有極少數的異能者在那晚感知到了一陣極輕極遠的能量波動,像一聲嘆息從高空墜入深海,然後世界就安靜了。
起初還有人等待她回來,但日子一天天過去,天空澄澈如洗,再沒有紅色的潮汐翻湧。
人類漸漸接受了這個事實:她走了,留下了這個被重新定義的星球,和一群被重新定義的人。
於是那一年被鄭重地刻入了所有新立的歷史碑文與教科書扉頁——啟示之紀,元年。
舊曆法在這一年畫上了句號,所有的計時從此重啟。
而那個曾被防空洞裡的人們咒罵了半個多月的名字,趙塔,被以最莊重的筆觸寫入了史冊。
史官們反覆斟酌後,為她定下了“啟示之祖”的封號。
這四個字被刻在首都中心廣場新立的那座無字紀念碑的基座上,碑身是空的,因為沒有人知道該用什麼形象作為她的模樣。
教科書裡這樣寫:
啟示之祖趙塔,以一己之軀鑄紅霧為盾,於不可名狀之神的腹中為全人類撕開了一條活路,並將異能的種子播撒進了每一個倖存者的血脈。
她是舊紀元的終結者,也是新紀元的開門人。
……
後來無數在異能時代出生、成長、縱橫天地的孩子,第一次走進學堂時都會仰頭看到牆上那幅抽象的紅色壁畫,然後聽老師用篤定的聲音說:
這一切的起點,就是那一年。
就是她,就是趙塔。
那些孩子在懵懂的年紀裡還無法完全理解那段歷史的分量,但隨著他們自己體內的異能逐漸覺醒,隨著他們在繁華得近乎不可思議的新世界裡奔跑、戰鬥、成長,他們會慢慢明白:
那場吞噬大戰之後留下的,不是一個滿目瘡痍的殘局,而是一塊被翻耕過的沃土。
七玖用紅霧過濾過的能量,就是埋進土裡的種子。
而她消失之後,這些種子開始在億萬人心裡生根發芽,長出了後來那個波瀾壯闊的、異能如繁花般盛放的啟示之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