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藏在不知名的深山腹地,入口被層層疊疊的墨綠色藤蔓遮得嚴嚴實實,從外面看和普通的巖壁沒有任何區別。
但穿過藤蔓往裡走,洞內的空間極大,穹頂高達十餘丈,西壁鑲嵌著暗紫色的靈光晶,光線幽暗而冷冽,把洞壁上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映得忽明忽暗。
墨綠衣裙的女子站在洞廳中央,垂首而立。
她身量纖細高挑,五官精緻冷豔,墨綠色的長髮用一根骨簪挽成墮馬髻,幾縷碎髮垂在臉側。
她的皮膚極白,白得近乎透明,容貌絕美,整個人看起來不像凡間之人,倒像是從某種古老傳說裡走出來的精魅。
她站在那裡,一動不動,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前方主位上,一道玄色身影憑空出現。
沒有任何靈力波動,沒有任何破風聲,就像她本來就站在那裡,只是之前沒人能看到她而己。
玄袍女子背對著墨綠衣裙的女子,身量極高,玄色長袍上繡著暗金色的紋路,那些紋路不是常見的雲紋或獸紋,而是一種極其古老的、彷彿來自另一個時代的詭異符文,在幽暗的紫光下緩緩流轉,像是活物在呼吸。
墨綠衣裙女子立刻半跪在地,右膝點地,左手按在胸口,頭深深低下去。她的聲音恭敬而低沉。
“綠嫵棠,見過冥後。”
冥後沒有回頭。她只是微微抬了一下手。
“起來吧。”
綠嫵棠站起來,垂手立在原地,目光始終落在冥後玄袍的下襬上,不敢抬頭首視。
綠嫵棠微微躬身,:“冥後大人,屬下一首有個疑問——這個溫小凡,確定是氣運之子嗎?他一個礦奴出身,雖然修煉速度確實快了些,但僅憑這些就斷定他是氣運之子,屬下覺得——是不是有些草率?”
冥後沒有立刻回答。
她抬手從旁邊的石臺上端起一盞墨玉杯,杯中盛著暗紅色的液體。她抿了一口,把玉杯放回石臺上,然後慢慢轉過身來。
“礦奴出身,卻大難不死。”冥後的聲音很輕,“暮千雪拿兩百多個礦奴當過濾器,金丹巔峰的靈力在他們體內反覆沖刷了七次。七次。兩百多個人,活下來六個。他就是其中之一。這不是運氣——這是命。天要留他,誰也殺不了他。”
她往前走了一步,玄袍的下襬拖過冰冷的石地,發出極輕極細的沙沙聲。
“悟性極高。秦若蘭授靈力化劍,他只聽了一遍口訣就會了。這不是天賦——這是天意。”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
“而且他非常特別。”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和任何男子都不同。這個世界的男人,要麼畏縮怯懦,要麼諂媚逢迎,要麼自暴自棄。這世道,男人骨頭軟是常態,骨頭硬的不是沒有,但硬到這種程度還活著的,本後活了千年,只見過他一個。”
綠嫵棠聽著,不敢插話。
冥後轉過身重新背對著綠嫵棠,目光落在洞壁上那些古老的符文上。
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很慢。
“天穹鏡說,氣運之子將出現在雲嵐宗。順天承運,顛覆陰陽。月落凡塵,星沉苦海,山川盡毀,夜下孤影。三千女修皆俯首,陰陽倒轉不復來。”
她停了一下,然後把最後一句重複了一遍,聲音裡多了一絲說不清是期待還是玩味的情緒。
“本後倒要看看,他如何讓三千女修皆俯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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